相較而,元初對長安的新奇和想要征服的心,簡直不要太干凈。
她什么也不圖他的,只要他一個溫和態(tài)度,再貪心一點,也不過是希望他對她,能比對旁人更多一份不經(jīng)意的親近。
“你倒是說說看,我究竟中意他哪一點,看中了他什么?”元初見戴纓似在出神,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胳膊。
馬車在平整的石板路上轆轆前行,窗外是喧鬧的市聲。
戴纓看向元初,少女眼中是純粹而興動的光,臉上帶著真誠的羞澀。
這位金城公主,她聽陸銘章說過,是元昊的長女,元昊膝下還有兩幼子。
長女元初是雍王妃所出,那個時候的元昊未登極帝位,同元載一樣,皆屬親王。
元載為祁王,元昊為雍王,元初那會兒還不是公主身份。
“殿下對自己的母親,可還有什么印象么?”戴纓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輕聲問道。
元初先是一怔,未料戴纓突然跳到這個話上,臉上有一瞬的茫然:“我很小的時候她就沒了,哪有什么印象。”
語氣里并無太多悲傷,更多的是一種因記憶空白而產(chǎn)生的平淡。
或許是母親的重現(xiàn)勾起了某些思緒,又或許是元初此刻談及長安時那毫無保留的赤誠觸動了她,讓她對這個幼年失母的公主生出一絲柔軟。
因為元初皇室中人的身份,她對她一直持著敬而遠之的態(tài)度。
認為她表現(xiàn)出的天真和直率不過是偽裝,本質(zhì)卻是深宮中教養(yǎng)出來的高貴精明和居高臨下的任性。
可這么長時間相處后,她發(fā)現(xiàn)她不是這樣,有矜貴的淘氣,有傲著頭的嬌持,卻是個很真的人。
高興了便開懷大笑,不高興了也大大方方擺在臉上,若是誰惹惱了她,那怒氣定要一股腦兒的,明明白白地還回去,絕不委屈自己生悶氣。
但不否認,這份難得的本真,很大程度上依仗于公主之尊所帶來的底氣,無人敢真正讓她受委屈。
戴纓突然想,這樣好的女子,長安怎會無動于衷?他應該也是喜歡的,只是一直牢牢地把持著那條界線,強迫自己不向她走近哪怕一步。
先前不論元初同她說什么,她總是以不過心的客套話應付,保持著謹慎的距離。
這會兒卻有些不想敷衍她,想和她說些真心話,也想發(fā)自真心地替長安說一說。
“妾身覺著長安是個很好的人?!?
元初臉上一紅,扭捏道:“他哪里好了?我怎么不覺著他好來著?!?
可是問過后,又拿眼看向戴纓,急于從對方口中聽到有關(guān)長安的好話。
戴纓怎會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說道:“脾氣溫和……”
話還未落地,元初搶話道:“對,對,長安的脾氣好,嘴角總是帶著溫笑,不卑不亢的,真好看。”
戴纓點了點頭,又道:“他的武功也……”
“對,對,他的身手極好,是我見過的人里面排得上前三?!?
戴纓忍著笑,抓住她的話,問道:“排得上前三?”
本是隨口一問,元初卻很認真地回答:“雖然長安在我這里最厲害,但真要論起來,他當不得第一?!?
戴纓心下好奇,也替長安不平:“公主又沒見他施展過身手,如何知道他當不得第一?”
“只要有那個怪物在,這世上很難有比他還厲害之人。”
“怪物?誰?”
元初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說道:“甲一?!?
“甲一?”戴纓問道,“這是何人,名字倒是霸氣。”
“我父皇的暗衛(wèi)……”元初說道,戴纓點了點頭,沒再多問,皇家之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于是調(diào)轉(zhuǎn)話頭,問道:“那第二人呢?”
元初想了想,嬉笑一聲:“沒有第二人?!?
“公主適才不是說以長安的身手,排得上前三,第一是那個什么‘甲一’,那第二人是……”
元初擺了擺手說道:“我說的可是他排得上前三,并非他就是第三,興許長安排第二也未可知?!?
“不論第二還是第三,那還有一人是誰?”戴纓換了一種問法。
元初正待說,馬車緩緩停下,戴纓揭簾看向窗外,這一看不得了,趕緊把簾摔下,又去揭正面的門簾,往外看。
只見厚重的宮墻高聳,帶著灼目的金光,這金光也不知從何而來,把目光放遠,樓閣樓立,翹起的檐角,穿插入云。
一股無形而沉重的威壓,隔著空氣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