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他們有武裝嗎?”
“你們對這些精靈不能有絲毫的僥幸之心!她們是女巫,通過紀念碑駕馭魔法!如果讓她們喘口氣,她們就會對你們施法!”
當德洛姆抬頭凝視著空地時,他能看到精靈女士們跪在古老的紀念碑前。
德洛姆俯身站在伏擊的最前線,靠近一個高大橡樹的樹干。精靈的聲音充滿了他的耳朵,牽動著他的心。那首歌中有悲傷和痛苦,歌詞奇怪的韻律中有一種絕望的懇求。他似乎覺得那里還有希望?一個在應該早已消亡的情況下被滋養(yǎng)了很久的希望,是對無情的神靈尋求援助和安慰的可憐乞求。
烏弗瑞克充斥著喜悅的話語吸引了德洛姆的注意力,但很快,一道刺耳的笑聲在空地上響起,如雷霆般轟鳴。他轉身向發(fā)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只見薩滿的眼睛中燃燒著如紫藍般的火焰。
幽靈就像一波涌來的潮水,向著掠奪者們掃去,幽靈劍刺穿了掠奪者們的身體,讓掠奪者們干癟且無力的尸體躺在地上。
“啊~可悲的凡人竟然妄想打破諸神的詛咒!只要你還活著,諸神的詛咒就會持續(xù),你被困在這里,被自己的行為所詛咒,直到你的骨頭成為塵土,你的名字被遺忘!你的詛咒才會被解除?!彼_滿的臉扭曲成了厭惡和蔑視的冷笑,他吐了一口吐沫后說道。
烏弗瑞克轉過頭盯著阿恩蓋爾的臉,德洛姆從未見過比此刻烏弗瑞克眼中更絕望更可憐的表情,這看著就像一雙死去之人才會有的眼睛。
然而,麻煩來了,一位來自斯凱林部落的掠奪者突然慘叫著倒在地上,他的脖子多出了一支箭。從樹林的陰影中,更多的箭矢呼嘯而出,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確度刺進掠奪者們的體內。
德洛姆發(fā)現這里根本無法展開有效的反擊,樹林雖然提供了一些掩護,但沒有提供真正的庇護,他可以聽到頭頂的樹枝在精靈敏捷地從一顆樹枝跳到另一顆樹枝時發(fā)出的嘎吱聲,他能從精靈說著奇怪但優(yōu)美音調的話語中感受到憤怒,他能感覺到精靈在繞著他們轉圈,從背后襲擊他們。留在這里就是死路一條,平原可能會更糟,但草和野花不會為提精靈弓箭手提供保護,至少有機會到達海之牙號并逃脫。
精靈之歌的回聲繼續(xù)在德洛姆的腦海中響起,那是一首哀傷的挽歌,低語著被剝奪的夢想和死去的精靈。他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些聲音。他的父親曾經對他說過,精靈是一個正在消逝的民族,注定要被人遺忘。
當第一位精靈女人的鮮血噴灑在紀念碑上時,其他精靈的女人也紛紛站起來,尖叫聲中充斥著震驚和恐懼,很快其他的掠奪者圍了上來,第二位受害者,第三位受害者接連出現。
德洛姆看到了貪婪的提議是如何占據同胞們思想的,同樣他也大為意動,他選擇跟隨烏弗瑞克一起航線是為了分享烏弗瑞克的榮耀,但沒有誰是無私的。一些戰(zhàn)利品,即使是活的,都是受歡迎的額外獎勵。
奇怪的聲音在整片空地上回蕩,從樹木和紀念碑中回蕩。
憤怒充斥著烏弗瑞克,他向正在譏嘲他的薩滿撲去。他的長劍揮舞著,朝著薩滿的頭劈去,沉重的劍刃切過薩滿的臉。當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時,他的長劍并沒有刺中血肉和骨頭,只是劃過了空氣。
“烏弗瑞克,冷靜下來,那家伙說了一句真話。那就是精靈們很快就會來這里,他們會為我們今天所做的事情報仇,我們現在必須回到海之牙號上?!卑⒍魃w爾小心翼翼地對烏弗瑞克說道。
“我不需要你的海之牙號,我不需要它來離開這個地方,因為……我從未在這里!”薩滿嘶嘶地說著。
德洛姆看著烏弗瑞克再次嚎叫著撲向薩滿,像一只憤怒的獅子一樣沖向薩滿。然而,當烏弗瑞克瞪著身下的一團物體時,他發(fā)現烏弗瑞克只抓住了薩滿的海豹皮披風,穿著海豹皮披風的薩滿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是一塊紀念碑,由精靈豎立,匯聚著穿過奧蘇安的魔法之風,并將魔法之風的能量引導回大漩渦。”薩滿解釋道。
德洛姆凝視著殺戮,擦拭著他斧頭上的精靈血液。他看到阿恩蓋爾在精靈女人的尸體之間徘徊,殺死那些受傷的精靈并從去死精靈女人的身上撕扯珠寶,他看到之前那位表示把精靈女人抓回奧姆斯科羅的掠奪者的手在死去精靈的女人身上肆意游走。
不知道為什么,德洛姆并沒有覺得珠寶和財富的展飾過于浮夸或俗氣,仿佛每一顆鉆石和寶石都是為了襯托精靈女人的優(yōu)雅而存在的。當他思考著這些生物的美麗時,他的內心開始動搖,這是他第一次跟隨烏弗瑞克航行,同樣這也是他的第一次戰(zhàn)斗。當他想起薩滿關于巫術和魔法的警告時,恐慌又襲上他的心頭,但他總隱隱約約感覺哪里有些不對。
薩滿沒有回應烏弗瑞克,而是舉起手指向頭頂的天空。突然,一道光芒從他的手指中爆發(fā)出來,飛速穿越空中。光芒在高空如一團巨大的耀目炸裂,猶如第二顆太陽。
“在和你一起航行之前,她們寧愿咽下自己的舌頭?!卑⒍魃w爾補了一句。
一名來自奧姆斯科羅的強壯捕鯨者鼓起斗志,決心向諸神證明他的勇氣。他高舉著斧頭,像一只狂怒的食人魔一樣咆哮著,沖向離他最近的幽靈。
掠奪者們甚至還來不及拔出他們的斧頭,就倒在了地上,他們的身體看起來就像大頭針插滿了他們的皮膚,變成了一只伏在地上的刺猬。
另一名與德洛姆一同加入的新掠奪者在尖叫中倒了下去,他的死亡似乎激發(fā)了其他的幽靈。
“我們怎么打擊我們甚至不能碰觸的東西!”德洛姆咒罵著,從逼近的幽靈中撤退。他的眼睛四處游走,尋找可以利用的任何縫隙。
德洛姆轉過身尋找奇怪聲音的來源,他能感覺到這股聲音與之前的歌聲截然不同。當他看到奇怪的霧狀物開始凝結時,他的血液凝固了。他的恐懼在其他掠奪者的驚恐嚎叫聲中得到了回應,作為一個活著人,他從奇怪的霧中后退,他的皮膚因寒意而發(fā)麻。
“這里的精靈都會看到,現在!逃吧!逃吧!哈哈哈哈,可悲的凡人!滾回到你的海之牙號上去吧。”
“一切都是謊!”烏弗瑞克咆哮道,他的臉變得蒼白,他眼中的憤怒燃燒著,他絕望的咆哮著,“一切都是謊!
當德洛姆沖進樹林時,轉頭看了一眼,看著之前被他們屠殺的精靈女人,看著被幽靈屠殺的同伴們,他又有些沒搞懂,他來這的目的與意義是什么?他不是跟著烏弗瑞克尋求并分享榮譽嗎?
“一切都是謊!”烏弗瑞克呻吟道,他的語氣中流露出無盡的悲傷。
“一個幽靈,這么長時間,他竟然只是一個鬼魂!”德洛姆的話語中充斥著驚訝,直到現在他才發(fā)現薩滿的種種不對。
“快走,你們這群狗!別再傻愣著了,趕緊跑!”烏弗瑞克喊道。
烏弗瑞克慢慢站起身來,他沒有來對他的船員們講話,只是怒視著地上空空如也的海豹皮披風。
“諾斯卡的野狗們!跟我走,活下去,否則留在這里等著死吧!”烏弗瑞克高喊道。
德洛姆舉著盾牌向著烏弗瑞克發(fā)出聲音的地方奔跑過去,匯合后沒有停留而是繼續(xù)沿著小路狂奔,一邊跑一邊來回擺動,試圖用盾牌精靈的射擊,箭矢從他的耳邊呼嘯而過,刺進了他的身體周圍的土地。一支箭矢劃過他的手臂,割開了他的肩膀,疼痛一陣陣襲來。他可以聽到身后之前的同伴們在樹林里發(fā)出痛苦的叫聲,他知道精靈在折磨同伴們。
當德洛姆走出樹林時,明亮的陽光迎接了他。感受到陽光溫暖的他歡呼著,在陽光的照射下樹林中那股寒意從骨子里驅散了出去。接著長時間奔跑帶來的副作用不停的涌現,他變得氣喘吁吁、喘不過氣。他看到他周圍的同伴至少都被一支箭矢射中過,但相比這些,一多半的同伴倒在了樹林中。
德洛姆的內心突然充滿了羞恥,他感覺到那些與他一同前來追尋榮譽的同伴現在像腐肉一樣散布在大地上,同伴們沒有死于勇士光榮的死亡,同伴們像愚蠢的野獸一樣被砍倒,被精靈的箭擊中,甚至在同伴們還看不到敵人之前就被殺了。他以前曾看著勇士們以如此殘酷的方式死去,但死亡總是有理由的。這一次,這個理由是一個謊!一個烏弗瑞克堅持要相信的謊。烏弗瑞克帶來了這場屠殺,同伴們的死是恥辱的,這一切是烏弗瑞克試圖藐視諸神意志的懲罰!
德洛姆把手伸向肩膀,從他的肉體中扯出那支帶刺的箭矢。他痛苦地咆哮著,他輕蔑地把箭矢折斷,扔到地上。他又把頭向后一仰,咆哮起來,但這一次是一種挑戰(zhàn)的叫聲,而不是痛苦!
“他們不會在那里待太久,一旦他們解決掉我們留下的人,他們就會在我們的后腳大喊大叫!”烏弗瑞克轉過身,用長劍指著平原,指向地平線上的遙遠懸崖,他接著咆哮道,“只有當海之牙號再次在我們的腳下,而我們離開這個受詛咒的土地時,我們才會安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