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克烏斯硌的一下,笑了出來,就像抽了似得。他的舉動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無論人類也好,精靈也罷,在極度無語的情況下都是會突然笑出來的。
他準(zhǔn)備了一桌飯,結(jié)果來了兩桌客人,這飯怎么吃?只能一會找機會讓人通知吉納維芙再多做點……他所做的飯不帶任何指代,就是單純的飯,畢竟他是地主,客人來了,他得有所表示。
當(dāng)然,飯不飯什么的不重要,實在不行再等會就是了。最主要的是他被身影的動作和氣勢整無語了,以至他有一種錯覺,周圍港灣內(nèi)密密麻麻的黑船不是掠奪艦,而是鷹船,黑色方舟也變成了龍船,仿佛這里不是查佩尤托,而是塔爾?伊瑞斯?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艾薩里昂?伊瑞斯,沒有什么『無情者』,他現(xiàn)在的舉動有點像十四五六混不吝的青春期叛逆男孩,陽光的大男孩,無情者什么的根本沒邊。
達克烏斯的笑容仍保持著,他對還在看著他的卡拉希爾點了點頭后,邁步向艾薩里昂所在的方向走過去。
怎么說呢,此時的氛圍有些僵硬,但更多的是尷尬了,以至于他突然回憶起了不好的事情。
在上個世界,十五六歲的時候,有一天他跟隨一群同伴去另一個同伴的店里做客。他先下了車,直接走了進去,他至今記得那天他穿的什么,哈雷眼鏡、迷彩服和軍靴,在進去后往那一站,給店里的店員都干愣了,他也愣了,然后他就轉(zhuǎn)身又打開門出去了……出去了。
回應(yīng)是不會回應(yīng)的,此刻無論他說怎么回應(yīng)都是不妥的,他站在了中間,往后走,杜魯奇這邊不是,氣勢弱了。往前走,阿蘇爾這邊不是,弄炸毛了。往左往右,掉海里了。
越過卡拉希爾后,他站住了,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對著艾薩里昂大喊著,這一刻他森下下士附體。
“好!很有精神!”
突如其來的大喊打破了方才的氛圍,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忽視的震撼力量,像一陣猛然掠過的風(fēng)暴,讓在場的所有精靈都不禁一激靈。
霍哈的身體抖了一下,而抖的這一下,帶動了手臂,將握在手里的梅瑟刀從刀鞘中半抽了出來。聽到動靜的馬拉努爾依然保持著無奈的微笑,將手按在了叔叔的小臂上,隨即用力,出鞘的梅瑟刀又壓了回去,隨后又對看向他的叔叔微微搖了搖頭。
被喊的艾薩里昂也猛然一震,神情從睥睨天下轉(zhuǎn)為愕然,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是萬萬沒料到,達克烏斯會以這種方式打破場面上的氛圍。
猛地喊了一嗓子后,達克烏斯再次邁步走向艾薩里昂。行走的時候,他將雙手背在背后,仿佛這里不是什么碼頭,而是一個公園,他就是位不佝僂背、腿腳好,不需要拄拐杖的散步老頭。但他的步伐堅定,伴隨著他每一步的逼近,艾薩里昂的心跳也加快了幾分。
艾薩里昂看著達克烏斯從碼頭的一端步步走來,碼頭修的很寬闊,兩邊都可以停靠船只,達克烏斯的身影在寬闊的碼頭下襯托的很藐小。但奇怪的是他有一種錯覺,他從達克烏斯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無比真實的壓迫感,像一頭巨獸籠罩了整個碼頭,氣勢洶洶,勢不可擋。
他覺得自己仿佛已經(jīng)不是站在這里,而是在這巨獸的陰影下,被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攝住。達克烏斯離他越來越近,仿佛下一秒就會沖到自己面前,勢不可擋地將他吞沒。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獠牙劍,手指本能地握緊了劍柄。然而,握緊劍柄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連他自己也感覺到了。
劍柄冰冷的觸感讓他一絲清醒,思緒在耳邊回蕩著警告:不要將劍拔出來。他不自然的咽了一口唾沫,努力壓下那股戰(zhàn)栗的沖動,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他提醒自己,眼前的達克烏斯沒有穿任何護甲,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只要他一拔劍,似乎可以在瞬間結(jié)束這一切。然而他也清楚,眼前的達克烏斯并不是個輕易對付的存在,那份氣,那份力量的根源,比任何護甲更讓人無法抗拒。
就在這短短的幾步內(nèi),他將自己心中的斗志硬生生壓制了下去。他松開了手指,勉強控制住自己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等待著,注視著達克烏斯一步步逼近。
“支棱起來了?”
“什么?”
“我聽說你完成了對大魔的最后一擊,什么感覺?是否覺得自己的力量已經(jīng)觸摸到另一個……境界了?”達克烏斯搖了搖頭,他之前說的就不是艾爾薩林語,他壓根沒指望艾薩里昂能聽懂。他看了艾薩里昂一眼后,繼續(xù)問道。話語中帶著一種深知真相的意味,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又像是在試探艾薩里昂對自身力量的認知。
“是……確實不同尋常?!卑_里昂一愣,意識到達克烏斯是在問他那場戰(zhàn)斗,令他在生死邊緣徘徊,最終斬下大魔頭顱的激烈戰(zhàn)斗。回憶起那一刻的狂熱和充滿力量的瞬間,他感到一股火焰在體內(nèi)燃起。雖然仍然有些困惑,但帶著幾分坦然,“那一刻,我感到自己仿佛接近了什么……某種更高的力量?”
說完,他愣住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順著達克烏斯的話說,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思考的時候,他看見達克烏斯背在身后的手緩緩伸了出來,左手舉到他的面前,隨后手指收攏握拳,只露出小手指。
“大海并非只有風(fēng)暴,還有其他的危險,在回到這里的途中,遇到了一些糟糕的情況。具體的……我不想說,我想表達的是,你很有潛力,繼續(xù)努力,而且……不止要修煉武技,還要修心,要內(nèi)外兼具,只有這樣,你才能完成對自己的超越?!边_克烏斯說到最后,手指全部展開,搭在了艾薩里昂的肩膀上,隨后將頭靠在了艾薩里昂的耳邊,低語道,“或許有一天你會在不用避火咒的情況下,從圣火中走出來?!?
“我?”艾薩里昂原本有些不自在,但他沒有回避達克烏斯的動作。當(dāng)他聽到達克烏斯的低語后,他愣住了,有些懵地問道。
“加油!”達克烏斯拍了拍艾薩里昂的肩膀,接著攤開雙手,對艾薩里昂來了一個熱情的擁抱,擁抱結(jié)束后,他將雙手搭在艾薩里昂拍了拍,“歡迎來到查佩尤托,來了就是客人,放松些,沒必要繃的這么緊?!?
“他們……似乎很熟?”目睹這一切的費納芬小聲道。
西格琳沒有用語回應(yīng),而是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一些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的杜魯奇也在小聲交流著。
在船舷旁注視著這一切的瑪琳轉(zhuǎn)過頭看向艾德安娜,等艾德安娜與她對視后,她無語地搖了搖頭。
“來都來了,你們不準(zhǔn)備下來嗎?”手從艾薩里昂的肩膀上抽了回來,變成了揮手。達克烏斯不瞎,走動的過程中他看到了船舷上看著這一切的阿蘇爾們,他對阿蘇爾們友好、親切地揮手示意著。
“我擔(dān)心你不歡迎我們?!爆斄照f起了俏皮話,玩起了幽默。
“那你們回去吧?!边_克烏斯說的時候,手從招手,變成揮手驅(qū)趕。
瑪琳干笑一聲,隨即手一抬,撩起青色裙角,另一只手輕巧地搭在船舷上。此刻,她的舉止中少了幾分優(yōu)雅,透出一種干練的果敢,仿佛不再是貴族女士,而是一位久經(jīng)風(fēng)浪的水手。她雙腿輕輕一躍,擺動著身姿利落地越過船舷,穩(wěn)穩(wěn)落地,裙角隨風(fēng)微微揚起,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走光了……”
“什么顏色?”
“看來瑪琳女士終究是抵擋不住這片土地的吸引力?”這次輪到達克烏斯干笑了,他是真沒看到,而且即使看到了也沒必要說出來。當(dāng)瑪琳向他走來后,他伸出雙臂,用略帶揶揄的語氣說道。
“這地方,確實有些與眾不同。”瑪琳回以一抹淡淡的微笑,目光掃向遠處的建筑和她從未涉足的這片異域,嘴角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和好奇。隨即回應(yīng)了達克烏斯的擁抱,她貼到達克烏斯的耳邊低聲道,“有我的位置嗎?”
“只要你想,瑪琳女士,但我不建議這么做?!?
“哦?”
達克烏斯沒有回應(yīng),而是擁抱走過來的艾德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