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號角的那一刻,庫德諾斯發(fā)出了震天的咆哮,吼叫聲如雷霆般回蕩在空中。緊接著,他迅速調整飛行姿態(tài),龍鱗閃爍著,巨大的翅膀扇動帶起一陣狂風,緊跟其后的卡邁恩也隨之動了起來。
第二波次的進攻正式啟動。
位于陣型最左邊的阿佐加隆和最右邊的伊巴斯,也分別開始發(fā)動俯沖攻擊。他們緩慢地偏轉身體,阿佐加隆向右傾斜,而伊巴斯則向左傾斜,二者的動作協(xié)調無間,宛如獵鷹從空中盤旋撲向目標,他們將從側翼對目標發(fā)動進攻。
然而,這還遠遠不是結束。
作為第三波次的斯普林特溫和斯卡蘭迪爾,也開始了他們的行動,但他倆僅僅是稍微的調整了角度,沒有進入高速俯沖,而是緩慢下降。
而達克烏斯則高舉三叉戟,將風暴匯聚而出。
當這些龐大的身影從不同的方向接連發(fā)動俯沖時,第一次經(jīng)歷這種場面的艾薩里昂感受到了無比的震撼。但很快,他就來不及震撼了,他的思想仿佛被速度遠遠的甩到了身后,他的思想在追趕著進入高速俯沖狀態(tài)的他。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達克烏斯剛才為何那么問他了,那不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而是……
他的身體開始感受到強烈的載荷,他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縮著、翻動著,他的臉頰隨著氣流急速扇動著。如果下一秒,他的臉頰突然飛出去,他也感覺不到絲毫的奇怪。
他感覺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他的四肢幾乎變得麻木,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隨著龍翼的扇動而震動。他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將自己緊緊壓迫,那種從高空墜落的感覺迅速侵襲而來,耳畔風聲嗖嗖,空氣的壓迫讓他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一刻,他的幾乎要被這股無形的力量拉扯得失控,但他依舊頑強地保持著自己的姿勢。他緊握著手中的弓,努力咬緊牙關,不讓咬在嘴中的弦飛出去。
他清楚地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挑戰(zhàn)才剛剛展開,他可不想在挑戰(zhàn)的過程中沒有絲毫的參與感,畢竟殺死那個目標的吸引力對他太大了。
來自克拉卡隆德的士兵們仍在行進著,但眼睛無法從眼前的震撼場景中移開。
隨著巨龍的俯沖,天際上空,云層驟然密集,烏云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吞噬了整個天空。風暴的漩渦逐漸形成,電閃雷鳴的景象如同末日降臨的預兆,空氣中彌漫著強大的壓迫感。
庫德諾斯、阿佐加隆和伊巴斯的身影在風暴的催動下變得更加威猛,他們的巨鱗閃爍著寒光,電流如同無數(shù)雷霆般在他們身上肆意奔涌,閃電不斷從他們的體表溢出,劃破天際。每一次他們的翅膀扇動,都帶動了天上的雷霆,轟鳴的雷電伴隨著風暴一同爆發(fā),整個天空被他們的力量撕裂。
斯普林特溫和斯卡蘭迪爾緊隨其后,他們的雙翼與尾巴在巨大的氣流中開始燃燒,火焰自雙翼的尖端迸發(fā)而出。他們的身影與烈焰交織,宛如神話中的毀滅使者,從高空沖刺而下,氣勢驚天動地?;鹧娴奈槽E在空中延展,燃燒的痕跡如同流星殞落,劃破沉寂的天空,似乎連這片天空都要為之顫抖。
而此時,突襲艦也毫不示弱。
甲板上蜷縮的士兵們甚至可以聽見空氣劇烈摩擦的聲音,前方的撞角因為與空氣的急速摩擦,瞬間變得炙熱,空氣中的溫度瞬間暴漲,變得像爐火一般滾燙。撞角后方的發(fā)聲裝置發(fā)出刺耳的尖嘯聲,像是巨大的尖刀劈開空氣,在周圍形成了強烈的音波震動。
“這……”一名位于軍陣中的士兵喃喃道。
即使是最堅韌的戰(zhàn)士,也能感受到那股強大的氣流席卷而來,仿佛整個天地都在傾斜。他們的心臟猛然一跳,眼前的一切讓他們無法再保持冷靜,那種前所未有的威壓感幾乎讓他們窒息。無數(shù)的突襲艦像雨點一樣從天而降,巨龍們攜帶著雷霆與烈焰狂舞,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毀滅的決心與不可阻擋的力量。
天空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所有的氣息都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所吞噬,只剩下震撼與恐懼在每個士兵的心頭回蕩。
莫拉絲的咆哮聲在狂風中回蕩,憤怒與恐懼交織著她,這次她面對的不再是政治上的博弈,而是一場無可避免的生死之戰(zhàn)。從身后傳來的能量波動中,她能感受到那種令她毛骨悚然的威脅感,她是納迦羅斯、是杜魯奇最強的術士,但現(xiàn)在,這種威脅讓她不敢輕易轉身迎戰(zhàn)。
蘇勒菲特也感受到了身后追逐力量的可怕,它的雙翼展開到極致,扇動出足以撕裂空氣的狂風,但即便如此,它依然無法完全擺脫那種被鎖定的壓迫感。
“達克烏斯!達克烏斯??!達克烏斯?。。∧氵@個該死的小畜生!你怎么敢!”
她幾乎是用嘶吼的聲音歇斯底里的咆哮著,語氣中充滿了不可遏制的憤怒。她的手指緊緊抓住了蘇勒菲特的鬃毛,指甲已經(jīng)刺入了皮肉之中。她知道,這是一次精心策劃的追擊,她知道,突襲艦是克拉卡隆德最新的產(chǎn)物,她也知道,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能用這種方式對她發(fā)動攻擊的只有達克烏斯,整個納迦羅斯只有達克烏斯會對她進行攻擊。
想到這里,她的憤怒愈發(fā)地不可遏制,她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在被算計中,達克烏斯沒參加黑暗議會,但達克烏斯知道黑暗議會上會發(fā)生什么,知道她會離開黑暗議會,甚至算準了赫莉本會對她發(fā)動攻擊,算準了她會飛向戈隆德。
但她深知自己無法正面與這樣的力量抗衡,她要做的不是進攻,而是防御,擋住前幾輪極具致命性的攻擊,進入到能直接傳送到戈隆德的范圍。她咬緊牙關,將一面泛著黑紫色光芒的護盾展開在身后。
“?。“。?!蘇勒菲特,飛得更快!不要停下!你這個畜生?!?
她發(fā)出一聲尖叫,眼中是壓抑不住的絕望與瘋狂,她大聲命令著蘇勒菲特,同時將德哈灌入了飛馬的身體內,蘇勒菲特的翅膀扇動得越來越急促,但追逐而來的突襲艦和巨龍卻在逐漸拉近距離。
俯沖,飛行術語,俯沖的飛行軌跡與地平面的夾角被稱為俯沖角,通常為30°至90°,而接近90°的俯沖則被稱為垂直俯沖。俯沖可以迅速降低高度,達到需要的速度。整個過程分為進入段、直線段和改出段,動作通常在一個垂面內完成。
這次的俯沖目標并非地面的固定或移動目標,也不是執(zhí)行自殺式?jīng)_擊,因此突襲艦并不會用艦首的撞角直接撞擊敵方目標。相關作戰(zhàn)計劃早已反復推演,以確保突襲艦能以最優(yōu)的方式完成任務。
“準備!”
最后從龍脊上投放的突襲艦成為了最先接近目標的一艘,在接近目標前的三十秒,操作突襲艦的女術士發(fā)出了響亮的命令。
聽到指令后,炮組的成員立即行動起來,或者更確切地說,他們在甲板上迅速爬動到了自己的位置。負責指揮弩炮的杜魯奇咬緊牙關,抓住甲板上的固定點,費力地將身體拉到了弩炮旁邊。隨后他的右手探入甲板的一處凹槽,用力一拉,甲板像暗門一樣滑開,露出了隱藏在內部的弓弦。
而另一旁的成員們也就位了,他們做著同樣的動作,但他們拿出的不是弓弦,而是弩炮的弩箭。
“就位!”見成員們準備好后,女術士改變調整了突襲艦俯沖角度,進行拉直、拉平,在調整的一瞬間,她大喊著。
拿著弓弦的指揮爬到了弩炮的旁邊,通過抓動弩炮站起,他一手緊抓弩炮,一手將弓弦掛在弩炮的上端,接著他將弓弦的尾端遞給了在甲板上趴著的成員,到了這一步,他的工作已經(jīng)完成了。甲板上兩名趴著的成員合力將弓弦掛在了弩炮的下端,隨后以半趴半跪的姿態(tài)完成了弩箭的裝填。
整個過程很復雜,但很高效,完成的時間很快,完成后還剩了十五秒。
炮組成員們是訓練有素的,優(yōu)中選優(yōu),甚至比訓練和作戰(zhàn)的時候,還要快上幾秒。此刻的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這次行動的目標是誰,這充分的激發(fā)了他們的主觀能動性。他們知道如果這次行動成功,如果他們在活動中活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什么。
“自由開火!”
聽到命令的一瞬間,指揮發(fā)出一聲暴喝,猛然躍起。他用雙腳固定住身體,雙手穩(wěn)穩(wěn)地操控弩炮開始瞄準。他的動作迅捷而精準,帶著一股壓倒一切的兇狠決心,每一步操作都如同精密儀器般無懈可擊,眼神中沒有一絲動搖,唯有一心消滅目標的信念。
然而,當他的視線鎖定目標的一瞬間,兇狠的表情被驚愕所取代。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原本清晰的目標突然從一個變成了三個,瞬間,他意識到這是魔法的干擾,是一個幻象陷阱。
他暗罵了一聲,再次調整了弩炮。他選擇了距離最近的一個目標,將弩炮進行橫向偏轉,隨后又抬高了仰角,確保射擊角度完美無誤。在短暫而精準的瞄準后,他果斷觸碰激發(fā)裝置,弩箭脫離弩炮,分裂成數(shù)支箭矢,帶著無情的力量向目標奔涌而去。
毫無疑問,他是精銳中的精銳,好手中的好手,盡管他不知道什么是物理,他也不懂彈道學,但以往的經(jīng)驗進行了彌補。在他的注視下,分裂的弩箭精準地擊中了目標,但就在下一秒,目標竟如煙霧般飄散,最終消失無蹤,不過是一個幻象。
“該死的!”
他再次低聲咒罵,目光迅速轉向另一個目標。就在這時,另一艘突襲艦的弩炮發(fā)射了分裂弩箭,射向了中間的目標。然而,這一次,發(fā)射者顯然經(jīng)驗不足,沒能正確計算提前量,箭矢打空了,化為無用的虛影。
“蠢貨!”
緊接著,又一支弩箭精準地命中了中間的目標。然而,當箭頭穿透的瞬間,這個目標也像之前一樣,像一縷煙霧般散去?;孟笤僖淮纬靶χ麄兊呐?,留下的只有一片虛無。
他盡力克制自己的激動,將目光鎖定最遠處的目標,就在他調整弩炮的過程中,炮組的成員們已經(jīng)將第二發(fā)弩箭裝填完畢,動作迅捷得幾乎無縫銜接。
然而,就在瞄準完成的一瞬間,空間又一次扭曲抖動。
原本唯一的目標,再次分裂成了三個虛假的影像。
正當他調整弩炮,再次瞄準時,突然,視野中出現(xiàn)了近乎鋪天蓋地的弩炮弩箭與魚叉弩箭,猶如暴雨般朝三個目標傾瀉而去。他目光一凜,隨即意識到,這是其他突襲艦的炮組已經(jīng)進入射擊陣位。那些突襲艦分布在他所在突襲艦的左側、上方和下方,每一艘都在不同的角度對目標展開了密集火力覆蓋。
弩箭破空的聲音如雷鳴般在耳邊轟響,那些弩箭攜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像一只只嘶吼的猛獸撲向目標。然而,隨著第一波弩箭的沖擊,眼前的一幕讓他的心為之一沉。
幻象!
一部分弩箭都精準命中了目標,可目標卻如煙霧般在空氣中潰散。每一枚箭矢貫穿的只是魔法構筑的鏡像,最終在空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密集的火力仿佛被無盡的虛空吞噬,連一絲實質的破壞都沒有留下。
“該死的!又是幻象!”他低聲咒罵,雙手緊抓弩炮,目光卻忍不住看向周圍其他突襲艦。
左側拉出一個身位的突襲艦火力最為猛烈,除了弩炮在接連發(fā)射外,其他的成員位列于右舷,從魚叉弩發(fā)出的箭矢接連不斷地傾瀉,但始終無法撕破幻象的屏障。他看到上方的突襲艦試圖改變策略,弩炮組成員快速調整射角,將弩箭射向不同的目標,卻依然無濟于事。而下方的突襲艦似乎開始集中火力攻擊最右邊的幻象,但最終,那目標也化作了虛無。
這不是普通的魔法。
哪怕他再不懂魔法,他也知道這股力量帶著令人不安的狡詐與精密,正在嘲弄他們的每一次射擊。
與此同時,負責第二波次進攻的庫德諾斯進入了左右兩大側突襲艦留出的中央走廊,他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猶如一條噴發(fā)的流星,飛行路線直的像是精確的軌跡。
巨大的身影在空中揮動,四周的空氣都被他帶動,雷霆與火焰交織,撕裂了天空的陰云,電閃雷鳴將他籠罩得如同一位降臨的死神。翅膀的每一次扇動,都會讓雷電閃爍出可怕的白光,每一次呼吸,都會讓火焰在他的喉嚨間洶涌流淌。
毫無疑問,中古世界是有物理存在的,但又不同的是,魔法的規(guī)則高于物理規(guī)則,當涉及到魔法時,魔法的規(guī)則如同高懸的星辰,主宰一切,一切的一切從合理變成了不合理。
魔法可以讓水手的身體抵抗壓力,進行難以想象的深潛。在帝國,掌握彈道學的工程師掌握火炮的裝藥量和發(fā)射角度,但魔法可以讓從炮膛中呼嘯而出的炮彈變成停滯狀態(tài)。
原本應是承受最強過載的塔洛斯,隨著德魯薩拉的干預,成功抵消了那股幾乎要將他燃燒殆盡的沖擊和過載,沒讓他昏闕過去,或是衣物燃燒起來。
他脫下了束縛他的棉襖,撥開了會對他造成干擾的斗篷。位于龍頭之上的他抬起手,手中緊握藤蔓之弓,身形蹲跪,屏息凝神,他幾乎將整個世界都屏蔽了,只剩下他眼前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