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這里根本不是后來的建設成果,而是早已在世界框架搭建之初就埋下的伏筆,是古圣布置好、等待啟動的地方,是為卡勒多所要構建的大漩渦留出的滯留地。
換句話說,沒有這座島,就沒有大漩渦。
別說那些滿地的引路石,單是這八根匯聚魔法之風的石柱,就不是卡勒多,哪怕所有精靈加起來能搞的定的造物。
而凱恩之所以與阿蘇焉進行賭約,恰恰是因為k知道――即便古圣留下了這座島,即便大漩渦的創(chuàng)造地已經存在,大漩渦本身的構想依然是幾近瘋狂的,它幾乎不可能成功。
k相信,這一切最終會失敗。
而一旦失敗,艾納瑞昂就會徹底絕望,會再次揮動那柄凱恩之劍,將世界親手撕碎。如此一來,k就能向阿蘇焉證明自己是對的:理性、克制、平衡――這些是懦弱者的遮羞布。
唯有毀滅,才是終結混沌的唯一辦法。
然后,k將手持這柄凝聚整個世界精華的神劍,殺向混沌諸神的領域,實現k那一以貫之的計劃。
結果……
時至今日,那些參與大漩渦建立的法師們,依然在這里,千年如一日地在大漩渦中吟誦著咒文,念誦著從未間斷的咒語,維持著這片混沌邊緣最后的秩序之錨。他們的身影如時間的回響,仿佛從幾千年前就未曾動過,每一次吐息都與魔法之風相契合,每一次念誦都與大漩渦的旋轉同頻共振。
與此同時,卡勒多的靈魂,也依舊存在于這片焦灼而沉默的虛空中,像一道烙印,鐫刻在這座結構之中,無法離去,也無從抽離。他早已不是血肉之軀,但他的意志,卻成了維持大漩渦運轉的樞紐之一,像無形的引擎一般,不斷驅動著這浩大的能量機器。
自從大漩渦出現以來,整個世界的能量流動被有效約束,世界范圍的魔風潮汐幾乎再無可能發(fā)生,能量變得秩序化、區(qū)域化,惡魔再也無法像大入侵時期那樣成批成片地從裂隙中蜂擁而出。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這個世界如今之所以仍然存在、仍然維系著平衡,大漩渦在其中扮演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它不是某個人的成就,它是整個文明的錨,是世界之根。
只要大漩渦還在,這個世界就還會存在;而一旦大漩渦瓦解,這個世界將不可避免地走向毀滅,迅速而徹底。
這也解釋了,他之前看到的那些模糊場景的意義: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后,精靈與蜥蜴人并未就此罷手,而是開始對大漩渦進行加固與補強,他們開始著手提升大漩渦的結構上限,讓它能承受更復雜、更龐大、更深層次的力量波動。
達克烏斯此刻露出了一種無奈且略帶嘲諷的表情,他意識到自己方才又開始陷入了過度的推演與發(fā)散,他尋思得太多了,繞得太遠了。
當下最緊要的,不是沉湎于那些理論、歷史和天啟式的推演,而是――發(fā)揮他作為鑰匙的作用。
他堅信,這座島上一定藏有某種奇特之地,哪怕不是和烈焰島那樣的明顯存在,起碼也應該有一處類似奧比恩鉛堡地方。
然而,當他意識到自己依舊無法感應到任何石板的存在時,那種挫敗感涌了上來。他像個突然失去感官的修士,在這座島上,與瞎子和聾子并無區(qū)別。
下一刻,他轉過頭,直勾勾地看向身旁的雷恩。
那是一種沒有多余情緒,卻極具壓迫力的注視,仿佛要將對方從外到里看穿,雷恩被盯得渾身一緊,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有些發(fā)毛地站直了身體。
“在大漩渦建立之前,這里曾經是一片郁郁蔥蔥的美麗之地,是精靈的誕生地,這里是阿蘇焉創(chuàng)造精靈第一個生命的地方,這里曾是創(chuàng)世之地,是我們種族誕生的搖籃,但現在只剩下石化的樹木?!?
他緩緩地、一詞一句地將阿麗莎不久前說過的那段話原封不動地重復了一遍,語氣不帶任何起伏。
“大人,我立刻展開新一輪搜索!”
達克烏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
當雷恩重新動起來后,他也開始了新一輪的行動。他很實際,甚至可以說得近乎冷靜,他決定尋求場外求――讓三位施法者嘗試搖人,從他們所代表的幕后神o那里獲取更多的信息或者提示。
然而結果讓他失望。
這里的干擾太強了,就像一座被封閉的結界一樣,神o的感知與力量極難穿透,或是礙于凱恩在這里?
而且在來之前,荷斯并沒有給予薩里爾什么具體的提示,愛莎也僅僅對阿麗莎說了一句話,至于赫卡提和阿薩提,他從未對這兩位有過太多期待。
見又轉了一圈,再次靠過來的雷恩依舊是那搖頭的動作,他做出了決定。
“離開這里,返回森林?!?
于是,一眾人離開了大漩渦下方,離開了這片充滿歷史重量與魔法洪流的核心之地。
整個死亡島其實并不大,主要分為幾塊區(qū)域:大漩渦下方、黑曜石平原、無聲森林、鎖潮海灘,除此之外,幾乎再無他處。
他們很快返回到了那片陵墓群所在之地,再度展開搜索。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這里除了一些造型古樸的墓葬,并沒有什么所謂的死即是生,生即是死的神秘象征,也沒有奇跡之地的征兆,這里只是一些平平無奇的墓地。
隨后,一眾人又回到了森林。
這一次,與先前的無功而返不同,雷恩終于有了新的發(fā)現。
在森林內側,接近中心的一片密林之中,那里有一塊巨石,表面布滿了歲月腐蝕的痕跡,宛若某種巨型生命體的遺骸。而在這塊巨石的陰影深處,在枯枝與藤蔓交錯遮掩之下,雷恩發(fā)現了一個極為隱秘的入口。
這是一個被刻意掩埋、極難發(fā)現的入口,從達克烏斯的視角看,入口幾乎被泥土與根系徹底覆蓋,只有在光線角度發(fā)生變化時才能捕捉到了一道略顯不協(xié)調的形狀。
“與我在埃爾辛?阿爾文見到的一樣……”當入口被清理出來后,薩里爾走上前,目光落在那門廊殘痕上,一眼便看出它的來歷,他緩緩說道,語氣中充滿尊敬,充滿贊嘆,“這并非出自精靈之手,它的建造者有著超越精靈的才能和智慧?!?
“這是古圣的杰作?!?
說完,達克烏斯緩緩靠近了那扇門。
他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而是先俯身察看結構。他時而低頭注視著攤開的右手,時而抬頭打量著那門上的凹槽結構。
那是一個空置的手印,一個明顯是為精靈,而非蜥蜴人所預留的印記。它的大小、角度、比例都精準對應精靈的手掌結構,與史蘭魔祭司的手掌完全不符,也不是靈蜥的手掌能與之匹配的形狀。
它,明顯是為某位特定精靈預留的。
但他并未直接把手按進去。
他仰頭看向大門上方,那里,一行古老而鋒銳的文字正靜靜刻印其上。那是用艾爾薩林語寫成的,語鋒利,像是時間都無法抹去的命令。
“禁止任何精靈繼續(xù)前進。”
“啊~遠古時期的法令,一項可以判死的重罪……”達克烏斯輕輕地嘆了口氣,聲音里卻沒有多少敬畏,反倒有幾分戲謔。有了發(fā)現,心情大好的他轉過頭,嘴角勾起,露出一個純凈無辜、甚至略顯茫然的表情,仿佛小孩子面對陀螺般天真,“不讓我們進,我們……怎么辦?”
他的語氣就像在說雨下太大不能出門,而不是要觸犯一個可以被處死的禁忌。
氣氛因此頓了一瞬。
“你們等在這里?”斯普林特溫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一邊說著,一邊挺直了胸膛,動作夸張卻不失莊重。隨即他用力地拍擊著自己的胸膛,聲音干脆有力。(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