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做不到，她不可能上一秒還在輝煌塔內(nèi)，下一秒就出現(xiàn)在高空之中。

她必須做出抉擇。

在部署方面，她與維爾特莉被分為兩個計劃和兩個階段，兩個計劃是，一個巨龍是從浩瀚洋方向來襲，另一個則是其他方向。

進入既定的計劃后，第一階段是在輝煌塔整活，維持儀式與幻象。

第二階段則有兩個選項：一個，是跟隨傳送門離開，去幫助賽芮妮維持天象；另一個，是跳入水下，騎乘深海驥作戰(zhàn)。

一切都取決于巨龍從哪個方向來襲。

現(xiàn)在，暮色由西格琳操控，而另外兩只巨鷹，則由兩名來自部署到暮光要塞的海盔操控，另外，三只巨鷹全部配裝了斬天艦。

而費納芬此刻則位于水下，與貝洛達、維爾特莉、杜利亞斯、哈德里斯、德雷恩等祭司和提督們一同騎乘深海驥作戰(zhàn)。

雖然艦隊離開了，但提督們沒有離開。除了還在艾里昂王國北方半島的洛克西亞和達斯坦，除了返回阿納海姆轉(zhuǎn)運的靈魂之爪、痛苦預兆號和湮滅之塔號，其他的提督都來了。

在他們看來，這可是終極之戰(zhàn)，是一場注定載入史冊的盛宴，是神明密切注視的一刻。他們可不想錯過，哪怕付出生命，也不愿抱憾終生。

與不能動、得守在暮光要塞的西格琳不同，費納芬能到處跑。只要他給自己發(fā)布一個任務，再在之后補上一份憑空捏造的報告，誰又能質(zhì)疑他？誰又敢質(zhì)疑他？

三叉戟攜持者的任務很多，比如深海搜查船骸、與海怪作戰(zhàn)、強登黑方舟等等，但最主要的任務還是尋找陽炎護符。在知道陽炎護符的確切位置后，在知道現(xiàn)階段無法尋回陽炎護符后，在杜魯奇與阿蘇爾海軍力量進入一股奇怪的狀態(tài)后……

以至于這五十年中，他有事沒事就往查佩尤托跑，久而久之，他也會騎乘深海驥了，而水下作戰(zhàn)，本就是他的絕活。

可惜的是，三叉戟攜持者們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

他們只能作為陸戰(zhàn)隊投入戰(zhàn)斗，跟在艾斯林身旁。雖然他們精通水下作戰(zhàn)，但真沒這么多坑了，海獸的騎乘位是有限的。

杜魯奇內(nèi)部都搶破頭了，可謂是八仙過海，以至于除了一些關(guān)鍵位置，風暴織法者教團的一些成員不得不把坑讓出來，還哪有阿蘇爾們的份？

費納芬能擠進來，那是他面子大，面子大到極少親自干預這種安排的賽芮妮都站出來發(fā)話了。

等達克烏斯回到洛瑟恩時，名額已經(jīng)定下來了。面對這由好手和精銳組成的豪華陣容，面對那一雙雙充滿求戰(zhàn)欲與狂熱信念的雙眼，他能說什么？他能拒絕誰？他能否定誰？

這與政治試探完全是兩碼事。

再說，艦隊都已經(jīng)離開了，戰(zhàn)斗肯定是要參加的，無非是水里、天空，或是陸地。

當天空上的巨龍向洛瑟恩發(fā)動進攻的同時，海龍獸與海鮮盛宴也向湖的方向進發(fā)。

兩股力量平行，誰也不打擾誰，想打擾也打擾不了……

此刻，被盔甲裹得嚴嚴實實的沃拉克斯正坐在長椅上，嘴里叼著一根類似雪茄的煙卷，用麻布擦拭著狼牙棒的尖刺部位。

他不是精靈，而是龍裔，一只有著兩米身高、胸肌如鋼、肩甲似巖的龍裔。但他不能飛，也不能噴火，他只能在地上用雙腿奔跑、用力量撕碎敵人。

也就是龍人……

當然無論是不能飛行、只能在地上行走的龍人，還是與龍蜥和龍魔有些相似、四足行走、同時擁有靈活前爪的龍獸，這些稱呼僅僅是達克烏斯的叫法。

這兩者在納迦羅斯被統(tǒng)稱為――『龍裔』。

『龍裔』這個詞現(xiàn)在充滿了復雜。

當能飛的龍變成人形態(tài)時，他們是龍裔；當他們變回龍形態(tài)時，他們是龍。而那些無法轉(zhuǎn)換形態(tài)的、從巨龍培養(yǎng)器中孵化的個體，就是龍裔。

而火龍、紅龍、蠻龍這些詞，也很少出現(xiàn)。只有在必要的時候，為了進行區(qū)分，才會被提及。

在納迦羅斯，他們有一種共同的稱呼――『龍』。

沃拉克斯誕生于巨龍培養(yǎng)器，出生在露絲契亞大陸，是最早一批誕生的龍裔。

雖然他不能飛，與真正的龍有很大的差別，但對他而，這根本不算什么事。

當過了懵懂期后，他接受了教育，了解巨龍的歷史，知道自己從一個與石頭沒什么區(qū)別的龍蛋，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成了一個有名字的個體。

在活著，在呼吸著空氣，這種感覺對他而，是奇跡。

他有族群，有伙伴，能感受到世間的美好。

休假時，他能去洗浴中心享受那種被熱水包裹的愜意，吃著他喜愛的食物；閑暇時，他能看各種話本消解時光。

突然，他的手停止了動作，沒有眉毛的眉頭緊皺著，他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力量在很遠的地方出現(xiàn)，隨后快速靠近著。

那力量在意識深處泛起漣漪，如同夢境中被喚醒的遠古記憶。

他很難用他所掌握的詞匯去形容，熟悉的同時，充滿了陌生；陌生的同時，又有一種格外的……親切感？

像是某種召喚，像是血脈在呼喚。

就在他感受的同時，遠處的防火門被打開了。厚重的金屬門軸摩擦的聲音在通道中回蕩，沉悶、低沉，如同戰(zhàn)鼓敲響的前一拍。

“他們來了！”

這道聲音充斥在通道中，以至于原本坐在過道里的杜魯奇和龍裔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轉(zhuǎn)向防火門的方向，隨后有序地動了起來。

盔甲的碰撞聲、武器抽出的摩擦聲、腳步在石面上的節(jié)奏，組成了一曲低沉而壯烈的前奏。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個體，而是一股凝聚的力量，一片有意識的潮流。

而這一幕，僅僅是整個城墻防御體系的一個縮影。隨著巨龍的靠近，整個城防體系都動了起來。

由于攻擊幻象的原因，很多巨龍的高度沒有拉起來；由于從喚醒巨龍到洛瑟恩之戰(zhàn)爆發(fā)，一共也沒過了多少時間，這導致巨龍的陣型、入場順序顯得沒有章法。

天空中龍影交錯，混雜成亂流，咆哮聲此起彼伏，像是暴風雨中被打亂節(jié)奏的樂章。

章法問題涉及到了很多原因，比如戰(zhàn)術(shù)陷入遲滯、倒退，時間和政治原因等等。

就像某個時期，閉著眼睛都知道boss的技能軸，知道該怎么走位、怎么應對，用特定的技能去處理。就像某個時期，精于某個英雄的使用，技能冷卻、攻擊距離、節(jié)奏銜接都爛熟于心。

但過了這個時期呢？幾年，幾十年之后呢？

一切都不一樣了。

記憶變得模糊，節(jié)奏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反應不再精準，連最簡單的節(jié)拍都需要重新去找，甚至連游戲都早黃球子了。

就像那個經(jīng)典的問題：為什么不登月了？

對幻象展開攻擊時還好，因為空間夠大，四艘黑色方舟和艦隊近乎將海面鋪滿，巨龍可以通過本能，肆無忌憚的展開攻擊，空間有足夠的容錯率，這也是他們其中一些栽進海里的原因。

托大……

而現(xiàn)在……城墻就那么長，飛行空間和高度都是有限的，空氣層間的流動紊亂得像絞盤。

伊姆瑞克是有龍?zhí)柦牵沧霾坏轿⒉佟?

龍?zhí)柦遣皇谴笾焕?，哪怕大只佬來了也操控不過來，哪怕是嗓子喊破了。在新時代的時候，杜魯奇展開過相關(guān)的試驗。即使大只佬位于高處，俯瞰整片戰(zhàn)區(qū)，也做不到操控全局，只能對一定范圍內(nèi)的冷蜥進行微操。

至于戴在卡利恩和提克塔托臉上的面具……

由于飛行空間和高度被壓縮的原因，一些來不及爬升、也沒有爬升空間的巨龍不得不從航道處通過，反正現(xiàn)在海門也不見了。

于是，整個戰(zhàn)斗節(jié)奏就像呼吸一樣，氣體被吸入，又被吐出。而當氣體被吐出時，當巨龍抵達城防體系時，戰(zhàn)斗再度進入高潮。

位于原本航道、現(xiàn)在則是豁口的駐防部隊率先展開了攻擊，海衛(wèi)們將鷹爪弩炮推到了戰(zhàn)位上。金屬滑軌在地面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機械裝置鎖定的咔嗒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動作都精準得像儀式。

在海門還在時，在杜魯奇還沒來時，這些戰(zhàn)位是用來守備航道的。而現(xiàn)在……這些戰(zhàn)位上的鷹爪弩炮，對膽敢試圖從豁口處通過的巨龍展開了射擊。

最先沖進航道的銀月龍被部署在兩側(cè)的鷹爪弩炮鎖定了，誰讓他是第一個進來的呢，不打他打誰？

遺憾的是，他與位于四千米高空的遠親不同，他可沒有配備能抵御弩炮直射的裝甲板，而且還是能抵御鷹爪弩炮直射的裝甲板。

一個照面的功夫，龍背上的龍王子被釘死在龍座上，箭矢穿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銀月龍左邊的眼睛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一發(fā)，血與光瞬間炸開，胸膛也被兩發(fā)弩矢深深沒入。

接著，銀月龍哀鳴著，一頭栽進了水里。(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