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思維更趨向單線、專注的蜥人和巨蜥相比，靈蜥擁有更強的自我意識與自由意志。在非戰(zhàn)斗狀態(tài)下，他們的思維也展現(xiàn)出驚人的靈活性與適應(yīng)性。

由于整個社會的運轉(zhuǎn)極度依賴靈蜥階層的協(xié)同運作，他們天生就是社交能手，總在嘰嘰喳喳地交流，輔以快速而精準的手勢。彼此間的合作往往毫無遲疑，同一群體的成員能輕松達成默契，其配合之精妙常令旁觀者稱奇。

靈蜥自孵化池中蘇醒時，便本能地知曉自己在那個宏偉大計劃中應(yīng)當扮演的角色，從不會質(zhì)疑自身存在的根本意義。但可悲的是，從未有人明確告訴他們，大計劃究竟是什么……

史蘭將他們視為龐大機器中無需思考、只需執(zhí)行的精密齒輪。

因此，靈蜥的內(nèi)心始終存在著一種深刻的焦慮與張力：萌發(fā)的自我意識驅(qū)使他們?nèi)滩蛔∪ニ伎?，眼下的具體任務(wù)究竟如何服務(wù)于那個遙不可及的總目標。他們清楚自己不應(yīng)將個人意志置于大計劃之上，但偶爾，仍會無法抑制地對某些指令產(chǎn)生剎那的質(zhì)疑。

這種質(zhì)疑是禁忌，會立刻引發(fā)一種類似于精靈所能體會的負罪感或羞恥感的心理狀態(tài)，令他們不安。

而自打?qū)ι呱袼魈岣甑某绨菰诼督z契亞與南地興起，靈蜥群體中違背史蘭直接指令、展現(xiàn)獨立意志的情況便日益增多，他們甚至開始表現(xiàn)出一定程度的自主意識，乃至反抗行為。

不過這些事都是舊事了，達克烏斯對大計劃的闡釋與實踐，進行了一系列關(guān)鍵的『調(diào)整』。

至于效果如何……

雷恩需要利用停留在此的三天時間，進行一番細致的觀察。隨著索提戈戰(zhàn)群的回歸，他的觀察樣本和行為情境無疑會變得更加豐富，效率或許也能更高一些。

他的目光投向廣場中央，那座黑曜石承輿被神殿守衛(wèi)沉穩(wěn)地抬起，開始緩緩移動。端坐其上的史蘭魔祭司屬于第三代，名為夸克斯穆。在他初次造訪澤特蘭之前，這位史蘭是南地叢林的最高統(tǒng)治者。

在雷恩看來，這位史蘭……有些抽象？

與露絲契亞大陸那些對索提戈教派持中立或反對態(tài)度的史蘭不同，夸克斯穆是索提戈教派的狂熱支持者。此外，他還是血碗橄欖球運動的狂熱愛好者。

雖然與夸克斯穆會面，是阿蘇爾艦隊此次停靠澤特蘭的主要原因之一，但雷恩并未選擇此刻靠近承輿。這里，并非適宜進行正式交談的場合。

廣場上，海衛(wèi)們散開了，自由活動時間開始了。

與隊長簡短打過招呼后，加里安穿過人群，來到了切里昂、特瑞薩和維拉恩這幾個相熟的老戰(zhàn)友身旁，幾人臉上都還殘留著儀式帶來的沖擊痕跡。

特瑞薩長吁一口氣，用力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仿佛要驅(qū)散某種無形的寒意。

「剛才……」她壓低聲音，心有余悸地望了望四周，「我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正在沸騰的蛇窩里。不是一條兩條，是成千上萬條……那些嘶鳴聲不是從外面?zhèn)鱽淼?，是直接鉆進了骨頭縫里?！顾鹨滦洌冻鍪直凵先晕赐耆说募毿☆w粒，「你們看，到現(xiàn)在都沒下去。那不是害怕，是……整個身體都在跟著那聲音共振，像要被拆散了一樣?！?

「不只是聲音?！骨欣锇罕е直?，目光掃過遠處那些已經(jīng)恢復日常狀態(tài)、正快速穿梭于各處的靈蜥，「是那種整齊劃一，從靜止到爆發(fā)，再到凝固般的伸展，最后又瞬間切換到這種……市集般的喧鬧。中間沒有任何過渡，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他們不像我們，儀式中總帶著藝術(shù)性的表演或情緒的宣泄。他們的儀式，更像是在執(zhí)行一套早已設(shè)定好的、不可更改的機械程序?！咕S拉恩若有所思地接話，「嘶鳴是程序，獻祭是程序，伸展是程序。最讓我想不通的是……」

他頓了頓。

「他們個體之間分明在快速交流，有手勢，有表情變化，顯然并非毫無思想的傀儡。但這種個體的活，是如何被完美嵌進集體那冷硬的程序里的？」

加里安想起昨晚食堂的喧囂和今晨搬運物資時靈蜥的靈巧協(xié)作，補充道。

「而且他們并不呆板，昨晚狂歡時，有幾個靈蜥試圖模仿我們的船歌節(jié)奏，雖然完全跑調(diào)。今早幫廚時，靈蜥會根據(jù)我們搬東西的快慢調(diào)整手勢。他們會觀察，會適應(yīng)？」

「這正是最怪異的地方?！咕S拉恩點頭，「他們擁有觀察和適應(yīng)的智慧，卻似乎心甘情愿地將這種智慧完全服務(wù)于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你看剛才，鼠人腦袋被砍下時，他們的狂熱是真實的；太陽升起時，他們舒展身體的虔誠也是真實的。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tài)，在同一個體身上切換自如，沒有任何矛盾感。」

「我現(xiàn)在覺得，他們看我們剛才模仿伸展的樣子，大概就像我們看猴子試圖學我們彈豎琴……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固厝鹚_忍不住又打了個寒噤。

「至少他們沒把我們當敵人?！辜永锇才牧伺难g裝著辣椒醬的小袋子，試圖讓氣氛輕松些，「只是當成……會走路的、行為怪異的景觀？」

幾人一時沉默，目光追隨著不遠處一隊靈蜥工匠扛著測量儀器快速走過。那些靈蜥一邊走，一邊用快得令人眼花繚亂的手勢交換著信息，嘶嘶咔咔的討論聲像某種加密的電報。

震撼之余，一種更深層的認知逐漸清晰：蜥蜴人擁有復雜的社會性、高效的協(xié)作能力，以及一種將個體完全融入集體的、近乎恐怖的信仰與紀律。

這種文明形態(tài)是如此陌生，如此堅硬，卻又如此……自洽。

「去轉(zhuǎn)轉(zhuǎn)？」加里安最終打破了沉默。

「冒險開始了！」特瑞薩做著伸展動作，宣布道。

其他人點頭同意，帶著殘留的震撼與滿腹未解的疑問，他們匯入了澤特蘭山城蘇醒后那充滿奇異生命力的喧囂之中，開始了他們作為『熱血種景觀』的探索日。

雷恩則帶著三位阿蘇爾首領(lǐng)穿過逐漸松散的人群，繞向索提戈金字塔的背陰處。這里的氣氛與廣場正面的氛圍截然不同，聚集著不少剛剛結(jié)束儀式、尚未完全散去的索提戈教派系蜥蜴人，他們身上還帶著叢林的濕氣與淡淡的血腥味。

當雷恩的身影出現(xiàn)，數(shù)道銳利的目光立刻投射過來。他沒有多，只是自然地抬起手，掌心向外，在身前短暫地停頓了片刻。

這是一個在特定圈子里被熟知的、表示識別與問候的簡潔手勢，算是打過招呼。

他隨即放下手，轉(zhuǎn)過頭，對緊跟在身后的德拉瑪利爾、伊姆拉里昂與埃爾德拉希爾微微頷首，眼神示意他們跟緊。

不同于絕大多數(shù)精靈看所有蜥蜴人都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那般模糊，作為蜥蜴人通的雷恩，深知如何通過獨特的外貌特征、以及佩飾與武器的迥異風格，精準地分辨出誰是誰。

他的目光快速掠過眼前這些索提戈的虔誠信徒后發(fā)現(xiàn)，為首的這些不能說全是老面孔，但有一多半是他認識的。

（狀態(tài)不好，少寫點，明后天這段結(jié)束了，爭取明天灌下來，大綱里這段是過渡主線，是主角來的，但……emm）(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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