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京城?”
顧于景嘴里咀嚼著這句話,心中的那團(tuán)迷霧,徹底驅(qū)散。
原來,方才是侍衛(wèi)誤報,是自己會錯意了。
她連跟自己去京城都考慮到了,又怎么會跑路呢?
看著她彎腰收拾,窗外的斜陽灑在她白如瓊玉未作任何裝飾的耳垂上,泛起微光。顧于景覺得此情此景比京中任何濃妝艷抹的貴女都要驚艷,都要好看,都要讓他怦然心動。
他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的動作,重復(fù)她的動作,將最后的一些零散物件,都放入箱中收好。
“靜姝,遇初去國子監(jiān)一事……”他斟酌著開口,將一本書冊放到箱子里,余光一直瞥向淳靜姝。
第一次提到這件事情時,淳靜姝似乎有些冷淡,但是現(xiàn)在出行在即,從稷上學(xué)宮回來后不久,兩人便要起程回京了,此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我明日會去書院,給遇初辦理休學(xué)手續(xù)?!贝眷o姝將物件擺放好,合上了蓋子。
“嗯,明日我早些下值,陪你們一起去?!鳖櫽诰奥牭酱嗽?,心中變得歡快起來。
淳靜姝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么。
幾日后,一切都會自見分曉。
這一晚,他擁著淳靜姝入眠,雖然未做什么,卻比往日睡得更沉,也睡得更香,是最近一段時間,睡得最好的一晚。
翌日一早,他神清氣爽地起床,在淳靜姝額上印下一吻,便前往知州府衙。
路上,冰冷的風(fēng)吹打在臉上,他卻覺得是暖的,是熱的,是鮮活與欣喜的,他無比向往,接下來的日子。
淳靜姝在顧于景離開后,簡單用過早膳,照常給病人看診。
今日日頭高照,來看診的人,也比往常少,等到陽光開始斜時,她起身收拾外面攤曬的草藥。
一道久違的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芙???真的是你?”
塵封已久的稱呼再一次被人提起,淳靜姝猛然回頭,看到一張熟悉的,有些黑瘦的臉。
她身上背著一個背簍,里面放滿了草藥,隔得近還能問道一股泥土的芬芳。
“陳姐姐?”
是玉縣的陳念,跟自己長得很像,與自己義結(jié)金蘭,與自己一起度過瘟疫難關(guān)的陳念。
“是我!”
兩人見面瞬間都紅了眼睛。
淳靜姝連忙拉著陳念,走到房中,接過她背上的背簍,放在一旁,親手給她泡了一杯熱茶。
“姐姐,怎么到通州來了?”她將茶杯推到陳念跟前。
“怎么,不歡迎我來嘛?”陳念端起茶杯,喝下一口,眉頭微蹙。
“當(dāng)然不是,我是關(guān)心姐姐?!贝眷o姝說的是實話。
她在通州如同一根漂泊無依的根,時不時會想起此前與陳念合伙開醫(yī)館,單純給人看病的簡單日子。
“我只是開一個玩笑,妹妹怎么還紅了眼?!?
陳念連忙掏出帕子,遞到淳靜姝跟前,“我呀,跟你一樣,是關(guān)心你才來到此處的?!?
她頓了一會,“我這幾日休息,四處游逛。聽說通州的烏山這個季節(jié)有一味解毒的藍(lán)菊,便想著,來看看。在從烏山官道經(jīng)過時,我看到了一人,你猜猜是誰?”
淳靜姝搖了搖頭。
“是以前在江州想要強娶你的那個惡霸,石銳!他被幾個官差押著,他看到我,一個勁地跟我求情,說他錯了,要我在你面前說好話,按時給他解藥。
我一聽到跟你有關(guān),拿出一些碎銀子給官差,才打聽到你的下落,咱們姐妹倆,這才有機會見上一面。”
陳念正說著,余光透過窗戶的間隙,瞧見一個人影,身體立馬繃直。
“芙蕖,好妹妹,我看到一個人了?!?
淳靜姝順著她的目光從間隙望去,來人正是顧于景,他從院子中走來,離門口越來越近……
“陳姐姐,他有哪里不妥嗎?”
察覺到陳念面色變得黑沉,淳靜姝心中涌上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
“這個人我記得,他來村里找過你?!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