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靜姝說完目光看向顧侯。
或許是淳靜姝答應(yīng)得過于爽快,或許是淳靜姝提出的要求過于簡單,顧侯一時回望她,沒有語。
顧侯混跡風(fēng)月場上多年,從未見過哪個低微的女子在離開一個多金俊美又位居高位的男子,會如此干凈,如此利落;
她們大多數(shù)要么是哭哭啼啼不肯離去,要么是尋死覓活,要么是提出天價要求。
在名利場上經(jīng)營多年,顧侯不相信淳靜姝只因為他的一番說辭,便做了如此爽快的決定。
直到風(fēng)穿過竹林,臉上傳來一抹冷冽的觸覺,他回過神來,清了清嗓音,再三確認(rèn),“只是如此?只有如此?”
難道她當(dāng)真不圖權(quán)也不圖財?
“侯爺,想要我再提什么要求?”
淳靜姝側(cè)過臉去,看著竹葉被風(fēng)吹得如浪翻滾,卻無力反抗,只能在其中沉淪。
“跟大人在一起,他給了我不少好處。他長得俊朗,我跟在他身邊,也不算吃虧?!?
在男子為尊的這個世界,淳靜姝這番話,讓顧侯微微吃驚。
“當(dāng)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這個人心眼不大,只能容納一人。我曾經(jīng)滿心滿眼都是顧于景,可是,他的心卻從未在我身上,我也不想強(qiáng)留,也不想再做任何念想了。
侯爺說我善妒也好,說我小氣也好,如果喜歡不能得到雙向奔赴,這種關(guān)系,這種念想,最終也會如同林間之風(fēng),縱使起時翻天覆地,最終也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風(fēng)越來越大,淳靜姝伸手想要捧住一把,手上卻什么都沒有,空空如也,只有,她單薄的身影佇立風(fēng)中,傲然不動。
六年前,顧于景為了一個鄉(xiāng)野的女人沉淪不前,他本以為顧于景此生心中不會再有其他女人了,可,眼前這個女人……
顧侯忽然有些明白為何兒子會再次心動,喜歡這樣一個女子了。
“侯爺,還有什么疑問嗎?如果覺得這樁交易可行,請給我一個明示。”
淳靜姝不卑不亢地看著顧侯,眼底一片坦然。
“你說的這樁交易,本身沒有問題?!?
顧侯斂起打量之色,“不過,你若是到時反悔,當(dāng)如何?”
“侯爺,你可以觀望?!?
淳靜姝開口,“反正現(xiàn)在離去稷上學(xué)宮的日子也近了,若是我到時候反悔,以侯爺?shù)哪芰Σ皇强梢噪S時處置了我嗎?”
顧侯還想說什么,一個侍衛(wèi)從外匆匆而入,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他面色變得深沉,看了淳靜姝一眼?!澳潜竞畋闶媚恳源?,若是你出爾反爾,休怪本侯不留情面?!?
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顧侯真是好本事,我的人你說擄走就擄走。”
淳靜姝不用抬頭,便知來人是誰。
她沒有循聲望去,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遮蓋住脖子被刀劍弄出來的紅痕。
可這一副模樣,落在顧于景眼中,卻成了小心謹(jǐn)慎的委屈。
他當(dāng)即站在淳靜姝跟前,眼中帶著狠厲,一手放在腰間的配件上,一手握住淳靜姝的手。
“本侯不過是請她喝一杯茶,聊聊你在通州的生活,于景你何必這么大的敵意呢?”
顧侯看著顧于景維護(hù)的動作,面上沒有什么平靜極了,“不信,你自己問問她?!?
顧于景側(cè)過身來,“靜姝顧侯有為難你嗎?”
“是,顧侯沒有為難我,我們只是聊了一會。”淳靜姝的聲音也平靜極了。
顧于景狐疑地打量著兩人,目光來回掃視,心中涌起異樣。
“顧侯,以后這種事情,若有第二次,別怪我將此處夷平?!鳖櫽诰皝G下一句。
“顧于景,你還威脅起你的老子來了?”
顧侯見此次見面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心情頗好,也沒有因為顧于景的話生氣,揮了揮手,“好了,本侯還有事情處理,就不留你們在此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