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wèi)的話還未說完,只覺得面前閃過一道人影,聽到車簾珠子相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黃昏少人的巷子里格外明晰,等到他再一次瞧向車廂里時,那里早就沒有顧于景的身影了。
松煙從馬車上下來,撓了撓頭。
一向矜貴清冷的主子,只要碰上淳靜姝的事情,身體總比大腦反應(yīng)更真實,情緒也更加外露。
本來他跟在主子身邊,看到京中那么多貴女歆慕主子,以為今后在主子后院看到的會是女子圍繞主子轉(zhuǎn),主子高高在上的那種情形;
可,卻沒想到看到的是女子圍著一個女人轉(zhuǎn)。
也不知道淳靜姝給主子灌了什么迷魂湯,她的任何消息都能牽動他的一舉一動。
難道是主子這些年拒絕女人狠了,所以現(xiàn)在遭到報應(yīng)了?
百思不得其解,松煙長嘆一聲,跟在顧于景身后。
顧于景疾步走到院子中,沒有瞧見淳靜姝的身影,腦袋空白了一瞬。
在聽到跑路兩個字后,他一路放松期待的心情,陡然變緊,現(xiàn)在見到院子里沒有淳靜姝,他一顆心止不住的下沉。
他以前的預(yù)感與猜測將要變成實質(zhì)了嗎?
經(jīng)歷過兩次,他太知道被拋棄,是一種怎樣的滋味。
雖然雙腿還在前行,可是他的心開始荒涼起來,像是被裹在白色的霧里,困住,不得前行。
直到跨過門檻的一瞬,見到她一身淡紫色裙衫,踮起腳,正伸手去夠柜子上方的盒子時,層層迷霧里,才透進(jìn)來一絲光。
幸好,她還在。
他跟著這束光,停到她身側(cè),手一抬,不費(fèi)吹飛之力拿下盒子。
淳靜姝順著他修長的手指,側(cè)身看去,對上顧于景深沉的眸,聽到他微微的喘息聲,目光落在他有些起伏的胸腔。
每次換上緋色官服時,顧于景周身便多了一分雅正肅穆,配上他那如玉清朗又情緒不顯的面容,總會多生出幾分上位者高不可攀的氣息來。
就算,上次在樹林中,他只身面對土匪時,他的眼中也沒有出現(xiàn)這種神情。
如果說他的眼睛是好看的琉璃,那么他現(xiàn)在的眸光,便像是琉璃在破碎之前,聚攏的微光。
脆弱得像是一碰就會散開。
果然,好看的人,總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淳靜姝微微移開眼睛,“大人,你……”
剛說出三個字,顧于景放下盒子,長臂一張,直接將淳靜姝攬在懷中,狠狠抱著,越抱越緊,幾乎想將她融入骨血,不讓她挪動半分。
他太過用力,她呼吸困難,她雙手撐在胸前,想要掙脫,換一口新鮮的空氣,卻無法撼動他半分。
縱使,他在她面前也曾霸道過,也曾強(qiáng)取豪奪過,但是卻未如今日這般,幾近窒息地禁錮著她,擁住她。
“大人……”
到最后,淳靜姝忍不住咳嗽起來,喚道,“我不舒服……”
瞧見淳靜姝瑩瑩的眼,脹紅的眼,顧于景這才意識道自己方才用了多大的力氣,立馬松開了一些,但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卻未曾移開。
“靜姝,你讓我再抱會吧。”
顧于景嗓子嘶啞,語氣中無關(guān)情欲,更多的是小心,他將頭埋在淳靜姝的頸間,深深呼吸著獨(dú)屬于她的氣息。
小月在顧于景來到房中后,便退下了,她知道,每次大人回來,都不許人打擾淳娘子。
她招呼著幾個下人,一同退下。
不知過了多久,顧于景才松開了淳靜姝。
他看著房中打包收起的物件,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用盡量平靜的語氣開口,“靜姝,為何收拾這些東西呢?又不是不回來了?!?
被戳中心事,淳靜姝呼吸一滯,不過,她面上不顯。
“也不知道去稷上學(xué)宮會花上多少時間,醫(yī)館里一些東西都先收拾好,免得沾灰?!?
“沾灰?”
“嗯。”
淳靜姝說著,從桌上拿起方才顧于景放下的盒子,收到一個大箱子中,“再說了,以后若是大人去京城,這些東西也可以直接帶走了,也方便一些?!?
屬于顧于景的東西,都應(yīng)該由他自己帶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