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侯看著祖孫兩人竟然在自己面前先斗起嘴來,心中的怒火便不由得增加了一分,他清了清嗓子,“母親,現(xiàn)在不是……”
“顧潮,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白老太太聽到顧侯的話,語氣嚴肅了幾分,面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方才你跟于景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我覺得這件事情是你在用勢壓人,于景做的并無差錯,不僅無措,還甚得我心。”
“甚得你心?”
顧侯聞,聲音陡然拔高了兩分,看著白老太太眼中帶著陌生,“母親,顧于景難道不是您的血脈嗎?您竟然說,他娶一個無權無勢的鄉(xiāng)野丫頭,很好?”
“顧潮,究竟是于景要權勢,還是你要權勢,你心中應該比誰都明白。”白老太太目光如炬,盯著顧侯的眼睛。
當年,白老太爺曾經擔任過稷上學宮的山長,在他辦學的那幾年,稷上學宮曾出了多位高官,其中兩位官至宰相,名聲口碑極好,備受學子尊崇。
顧侯當年雖然是京城侯府,但是已經開始有走下坡路的趨勢了,京中好一點的望族,都不愿意與他聯(lián)姻,他便將目光放在了白府。
而顧于景的生母,白府大小姐,當時也對顧侯一見鐘情,非他不嫁,白老太爺這才同意了這樁婚事。
顧侯也憑借這門姻親,官位往上升了兩級。
后來,白府才知道,顧侯在娶正妻之前,便有了兩個庶子,但因為一直瞞著,距離又遠,所以才不得而知。
但因為有白老太爺撐腰,顧侯也不敢太明目張膽地寵愛妾室,后來白老太爺去世之后,顧侯花心的本性便暴露出來,若非當時白老太太親自到京城鬧一場,只怕這他的正妻之位,早就易主了。
而白老太太這潑辣勁,也是顧侯發(fā)怵的原因,當年她一鬧,御史大夫差點要到御前參他了。
兩人對視期間,最終是顧侯先移開了眼。
“母親,話不能這樣說,父母之愛子女,必為之計深遠。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卑微,配不上我們侯府的門第?!?
顧侯還是不想松口,“再說了,這爵位繼承是我顧家的家事,母親就算再占理,也不能干涉顧家事,對不對?”
“門第有這么重要嗎?”
白老太太嘲諷一聲,“我覺得這丫頭比你們中意的楚沐沐要好一千倍,當時于景在江州的幾年,她與楚家未曾來過一封信,不管于景死活,可見人心薄涼。
若不是這丫頭費盡心思,盡心盡力照顧于景,他的手只怕到現(xiàn)在還沒有恢復,又何來科舉取士?又何來幾日的成果?
你說,爵位承襲你顧府的家事,可,在我看來,涉及我孫兒,這便是我的事!你后院納了那么多女人,怎么沒見你用爵位去換?為什么于景好不容易有了心儀的女子,你卻非要在這里做棒打鴛鴦的惡事?”
顧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母親,您講點道理好不好?顧于景是要娶淳靜姝,不是納!淳靜姝一個鄉(xiāng)野出身的女子,怎么能夠成為我顧侯世子的正妻呢?這說出去豈不是會笑掉人家的大牙?”
“笑?你當時先有庶子的時候,怎么就不擔心別人笑話了?你這是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
白老太太音量加大,“更何況,江芙蕖照顧于景,是他的恩人,別人若知道于景娶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只會說他有情有義,誰還會笑話他?今日,于景的世子之位,我保定了;他們兩人的婚事,我也保定了?!?
說罷,她一招手,下人將箱子齊刷刷往前抬,“芙蕖,這里一半是我給你的嫁妝,一半是我給顧于景準備的聘禮。我且問你,你心中的氣消了沒有,愿不愿意嫁給顧于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