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閻走后,我也沒有躺床上睡覺,而是坐在沙發(fā)上默默抽著煙。
這一抽,就抽到了天亮......
我知道,之所以沒有睡意,不是因為我的精神好,而是因為我有太多的煩惱了。
姚閻姚雪兄妹二人的深情厚意,秦紅菱母子的無限虧欠,這兩件事就像兩座大山一樣,直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以前,我還有時間周旋,可現(xiàn)在,隨著舟公子如蛆附骨的追查,我沒有死亡的真相可能隨時就會大白于天下。
到時,我不僅要面對生死難關,我還要面對比生死還難以解決的情感難題!
我該何去何從?
我又該如何取舍?
這些都讓我頭疼不已。
我知道是我自己自作孽,可關鍵孽已經作下了,總得面對吧?
正是這些死局一般的難題,困擾了我整整一夜。
姚閻臨走的時候,我問了他一句話,有沒有后悔遇見我?
其實這句話我也想問問自己,有沒有后悔遇到這對兄妹。
我承認,他們二人,尤其是姚閻,給我?guī)砹颂嗵嗟谋憷?
如果沒有姚閻,天龍公司別說成長為一流企業(yè)了,半路夭折都有可能!
在這個世道上,錢只是安身保障,權才是大步流星的通行證。
沒有姚閻,我的成長至少要緩慢兩三年或者更久。
別說讓舟公子接二連三的吃癟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局級干部估計也是我無法越過的高山。
縱使如此,我還是有點后悔了。
因為沒有他們兄妹,我絕對不會面對感情上的抉擇,我也不會至今沒有見過自己的兒子一面!
真不是我心狠??!
實在是身不由己......
通過姚閻這條途徑,我節(jié)省了數年的摸爬滾打。
但還是因為姚閻,我即將面對地獄難度的感情難關。
命運在每一件商品背后都標注好了價格......我想,沒有人比我更懂這句話的含義了。
......
隨著東方魚肚白升起,我才猛然發(fā)覺,原來,天亮了。
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繼而響起姚雪略顯詫異的聲音,“何生,你......你干什么呢?抽那么多煙干嘛?”
姚雪一邊埋怨說著,一邊捂著鼻子。
不過,當她看到我那張煎熬一夜,憔悴、滄桑、沒有一絲神采的臉時,她的埋怨和生氣頓時又變成了關心和難過。
當下她連忙走到我跟前,攥著我的手,噘著嘴巴,整個人都快哭出來了,“何生,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難坎了?”
看著泫然欲泣的姚雪,我莫名感到了一種極深的諷刺!
我即將要深深傷害的人,卻是深深關心我的人。
這世上,還有哪一種殘忍能比得了眼前的一幕呢?
當然,風暴沒有來臨之前,我依舊可以安心的享受她的關心。
“沒事,昨晚不知道怎么了,總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然后怕吵醒你,我就出來抽支煙......”
找了一個理由后,我拉起姚雪,笑道,“走,回屋,這里煙氣大,別熏著你和兒子了。”
回到屋里后,姚雪擔心我熬夜熬壞了身子,非要我躺床上休息一會。
我拗不過她,只得躺了下來。
不過躺下之前,我先去衛(wèi)生間洗漱了一下。
看到鏡子里自己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
印象中,我是那種神采飛揚,充滿無限精力的活潑少年,而鏡子里的這個人,憔悴、沒有活力、疲態(tài)盡顯......
細細想來,我也不過二十五歲。
唉,這操蛋的人生啊!
洗漱完畢后,我躺在床上,頭枕在姚雪的大腿上,一邊聆聽著胎動,一邊放松著身心。
而姚雪則把我當做了瘋玩半夜不知入睡的逆子,一邊輕輕拍著我的身子,一邊輕哼著類似催眠的歌謠。
很快,我就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