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是沒有吃,你陪你師娘一會,我去搞點飯過來。”
說完,曹老頭就走了出去。
他和以前真的沒有變,做什么事都風風火火的。
曹老頭走后,我就坐在病床床頭,握著師娘纖瘦微涼的右手,內(nèi)心戚戚然。
師娘一直用那種慈祥的眼神看著我,仿佛要將這幾年的缺失通過觀看彌補回來。
而我則垂著頭,回憶著曾經(jīng)的相處時光。
時光真的是不饒人啊!
再見面,我身上再也沒有了稚氣未脫的少年感,而師娘已垂垂老矣。
歲月無痕,卻也無聲道出了它的殘忍。
也不知何時再能吃上師娘做的紅燒肉了。
很快,曹老頭折返回來。
手里不僅拎著一堆吃的,另一只手還拎著兩瓶李渡高粱。
“雨舒,今天小巖來了,我陪他喝兩杯?。 ?
我說曹老頭為什么執(zhí)著我有沒有吃飯,原來是這個打算。
師娘沒有說話,只是轉(zhuǎn)了一下頭,用眼神示意我去吧。
“你小子今天有口福了,老劉今天上班,他祖上是御廚,燒的菜賊好吃,尤其是紅燒肉,跟你師娘的不相上下?!?
曹老頭一邊說著,一邊將拎過來的食物一盒一盒拿出來放到了桌子上。
“醫(yī)院里也有酒?”
我好奇問了一句。
曹老頭笑著回道,“這是老劉自己的酒,我問他要的?!?
“你和老劉關系很好?”
“活大半輩子了,總會認識幾個人吧?”
我沒有再問,拿起酒打量了一下,然后倒了兩杯。
喝了一口,味道還行。
國內(nèi)的酒我?guī)缀鹾纫槐榱?,但這個酒我還真是第一次喝,不過也不奇怪,在四九城里,總會出現(xiàn)一些沒有見過的珍奇玩意。
“小子,還記得上次咱們喝酒是什么時候嗎?”
我當然記得。
那是我外出打工回來的第一個春節(jié),也是我在老家過的最后一個春節(jié)。
除夕當晚,我拎著兩斤酒,頂著獵獵寒風來到曹老頭的木籬小院,師娘燒了幾個小菜,也破例讓曹老頭小酌了幾杯。
那一夜,我和曹老頭從雪花漸落一直聊到大地覆白。
外面漫天飛雪,屋內(nèi)我和曹老頭推杯換盞,我聆聽他的江湖道義,他聽著我的江湖風波,師娘就躺在被窩里聽我們爺倆吹牛逼。
那時的我意氣風發(fā),不僅有錢還有人,對未來的生活可謂充滿了無限的憧憬。
而曹老頭像是看透了一切,只要我說話,他的嘴角總是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回頭來看,他或許早就知道了我的結局。
只是沒想到我運氣好的嚇人,幾次都死里逃生了。
不過,那晚之后沒幾天,因為老牙暴斃,我先回了港城,隨即,曹老頭和師娘也不見了影蹤。
當下我點點頭,略顯感慨說道,“當時我也是沒想到,會時隔七年再和我的師父坐在一塊喝酒。師父啊,你就篤定我一定是個大煞星嗎?”
曹老頭打了個哈哈,“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選擇離開也不只因為你,主要想換個環(huán)境生活。”
站在曹老頭的角度去想,離開那個小村莊是正確的。
我的一夜暴富,也讓曹老頭跟著揚名,能不能引來昔日的仇家暫且先不說,僅是四里八鄉(xiāng)的頻頻光顧,就已經(jīng)讓他不堪其擾了。
“老頭,現(xiàn)在跑哪去了?”
曹老頭似笑非笑,“說話的同時不要忘了用眼睛去看,我現(xiàn)在不就在你對面坐著的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