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半,
鳳凰城頂樓辦公室。
李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著個土雞蛋在杯沿輕輕一磕。
蛋液滑入玻璃杯,他撒了撮鹽,晃了晃杯子。
辦公室門被推開,
老周揉著烏青的眼眶走了進來,走路時還捂著肋部。
\"怎么了這是?\"李湛挑眉問道。
老周癱進沙發(fā)里,疼得齜了齜牙,
\"大牛那小子...越來越油了。\"
他揉了揉肋骨,\"估計過不了幾天,我就不是他對手了。\"
李湛輕笑一聲,端著玻璃杯坐到老周對面。
\"他底子好又年輕,等把你們的套路都吃透了...\"
他仰頭將生雞蛋一飲而盡,喉結(jié)滾動,
\"自然就青出于藍了。\"
放下杯子,李湛擦了擦嘴角,
\"我開始有點期待虎門的拳賽了。\"
說到這,
他突然皺眉,手指在膝蓋上輕敲,
\"老周,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個問題。\"
他抬眼直視對方,
\"你說,上面為什么會允許東莞每個鎮(zhèn)都有個話事人?\"
老周聞眉頭一豎,沉默片刻后緩緩道,
\"好管理吧。\"
他挪了挪身子,讓自已坐得更舒服些,
\"地下勢力統(tǒng)一后,
紛爭少了,大家都在各自地盤忙著賺錢...\"
李湛陷入沉思,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沿。
窗外,一架飛機劃過天際,
在藍天上留下一道白線...
——
廣州市越秀區(qū),省公安廳。
凜冬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投下細密的光影。
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后,
一個肩扛橄欖枝環(huán)繞國徽肩章的中年男人正蹙眉翻看著桌上的文件。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
眉宇間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勢,鬢角已隱約可見幾絲銀白,
但脊背依舊筆挺如松,
顯然是常年保持著軍警特有的挺拔姿態(tài)。
桌面上散落著幾份檔案,
最上面一份赫然貼著李湛的大頭照。
男人盯著照片,指節(jié)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這個李大炮,竟然讓我女兒去當臥底?\"
他的聲音低沉冷硬,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手指一翻,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正是林夏昨天提交的\"臥底報告\",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
\"經(jīng)調(diào)查,
目標人物李湛遵紀守法,熱愛公益,無違法犯罪行為,建議撤銷監(jiān)控。\"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幾乎要氣笑,
\"臥底幾個月,就發(fā)現(xiàn)這個長安地下話事人是個好人?
還熱愛公益......\"
他冷哼一聲,又翻開第三份資料——虎哥的檔案。
當看到\"與東莞劉氏集團往來密切\(zhòng)"的字樣時,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指節(jié)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面。
\"劉家...\"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眉頭間的溝壑更深了幾分。
檔案中那張聯(lián)絡(luò)人金絲眼鏡男離開\"水墨蘭亭\"會所時的照片,
被他用指尖重重地點了點。
窗外的陽光突然被烏云遮蔽,
辦公室里的光線暗了下來。
他緩緩靠回椅背,目光陰沉地盯著照片里那個模糊的會所招牌。
\"有意思...\"
他忽然冷笑一聲,將檔案輕輕合上。
可緊接著,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張照片上,
林夏挽著李湛的手臂,在超市里挑選水果,笑容明媚得刺眼。
\"啪!\"
男人猛地合上文件夾,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東莞地下勢力的格局,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再明白不過——
每個鎮(zhèn)一個話事人,看似混亂,實則更可控。
這是他這些年刻意維持的局面,
現(xiàn)在的地下格局對當?shù)氐闹伟彩怯欣摹?
等把這些圈在地盤上的牛羊養(yǎng)肥了,
到了時機成熟時,哼...
可現(xiàn)在,
自已的女兒竟然和其中一個\"將死之人\"攪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繼續(xù)翻閱李湛的履歷。
當看到\"曾滅掉面粉昌販毒團伙,停掉白家毒品生產(chǎn)線\"時,
他的眼神微微一動,
冷峻的臉色終于緩和了幾分。
沉默良久,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lián)系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沉聲道,
\"你該管管女兒了,她——\"
\"嘟——\"
話還沒說完,對方直接掛斷。
男人的臉色瞬間鐵青,握著手機的指節(jié)幾乎要捏碎。
他盯著黑下去的屏幕,
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