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
在曼谷市郊一處隱蔽的安全屋內,空氣仿佛凝固。
陳天豪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雖然沒有被捆綁,
但他感覺自已仿佛被困在一個無形的、更加令人絕望的牢籠里。
老周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泡著茶,
偶爾抬眼看他一下,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比任何呵斥都讓他心驚膽戰(zhàn)。
大勇則靠坐在一旁的窗臺上,
手里拿著一塊絨布,一遍又一遍,極其專注地擦拭著一把銀色的手槍。
他擦拭的動作很慢,很輕,
但每一次拉動套筒發(fā)出的輕微金屬摩擦聲,都像重錘一樣敲在陳天豪的心上。
那冰冷的槍身在燈光下反射出的寒光,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此刻的處境。
“嗡——嗡——”
桌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香港的號碼。
老周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陳天豪。
大勇擦拭手槍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抬起眼皮,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釘在他身上。
陳天豪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認命般地深吸一口氣,
在兩道目光的逼視下,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和免提鍵。
“豪哥,最后確認一遍,
碼頭三號區(qū),亮雙閃為號,對吧?”
電話那頭是陳家派來的行動負責人。
“是…是的,沒錯。
土炮會在那里等你們?!?
陳天豪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您真的不過來?”
“我這邊約了林家談這次合作針對那小子的事,
雖然說有你們就足夠了,但是有林家的參與會更妥當些。
土炮跟我多年,信得過,一切聽他安排?!?
陳天豪按照老周提供的劇本,一字不差地重復著。
這樣的通話,
在過去的幾個小時里已經(jīng)重復了三四次。
每一次鈴聲響起,都是一次精神的凌遲。
陳天豪就在這無聲的恐怖支配下,
親自將自已家族的援軍,一步步引向了預設的死亡陷阱。
當最后一個細節(jié)被確認,電話掛斷,
陳天豪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老周端起茶杯,
輕輕吹了口氣,一切,盡在掌控。
他起身走到隔壁房間,用加密電話向李湛匯報,
“阿湛,
陳家那邊已經(jīng)確認了,所有細節(jié)都對得上,
陳天豪這里沒問題。
就看今晚土炮和大勇他們的了?!?
電話那頭,
李湛沉默了片刻,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陳家這邊按計劃走,問題不大。
我擔心的是另一邊…
林家...太安靜了?!?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堅決,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周,
我們不能把安全寄托在對手的不確定性上。
特別是我們現(xiàn)在還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現(xiàn)在我要你馬上按照最壞的打算做準備。
我之前讓你和進哥兒準備的安全屋、不記名資金、還有新的身份,
進度要加快,
所有兄弟都要提前熟悉撤離和隱匿的流程。”
“明白。”
老周沉聲應道,
“我馬上安排,確保萬一有變,
我們能有條退路,也能從明處轉入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