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摟著懷中這具溫香軟玉,
鼻尖縈繞著她發(fā)絲的清香和情欲后的靡靡之氣。
在方才那極致的癲狂與釋放中,
他長久以來緊繃的神經(jīng)仿佛驟然斷裂,又在一片空白的余韻中重新彌合。
就在這靈肉交融、意識最為松懈的時刻,
被塵封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裹挾著熾熱的畫面,猛烈地沖撞著他的腦海。
不再是模糊的碎片,
而是清晰的、令人心悸的過往。
他看見自已同樣...身下的女人眉眼嬌媚,是阿珍。
那是他們在烏沙村出租屋里,無數(shù)個濕漉夜晚中的一個。
畫面一閃,又變成他與小文在養(yǎng)傷期間,那個大學(xué)生青澀而主動的纏綿。
緊接著,是秦姐成熟豐腴的身體,以及小倩那混合著叛逆與誘惑的眼神……
這些曾經(jīng)模糊的身影,
此刻無比清晰,連同當(dāng)時的觸感、喘息和情感,一起復(fù)蘇。
東莞的腥風(fēng)血雨,兄弟的面孔,敵人的名號,權(quán)力的版圖…
所有丟失的拼圖,在這一刻,轟然歸位!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縮,心臟因巨大的信息沖擊而劇烈跳動。
他記起來了。
他是李湛,來自東莞長安的地下王者。
他看見了“暹羅明珠”辦公室里,狙擊步槍子彈擦過臉頰時那灼熱的刺痛,
看見了老周和大牛決絕地駕車引開敵人的身影……
而最后定格的,是六目那憨厚的、帶著歉然卻又無比堅定的笑容。
“湛哥…我家里…就拜托您了?!?
那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緊接著,是汽車引擎瘋狂的咆哮,和遠(yuǎn)處吞噬一切的劇烈爆炸轟鳴!
六目……
這個名字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jìn)了李湛的心臟,帶來一陣窒息般的絞痛。
那個跟了他不長時間、話不多、總是憨笑的兄弟,
為了給他爭取一線生機,毫不猶豫地開著載有定位手機的車,沖向了死亡的火焰。
這股錐心刺骨的痛楚與愧疚,比任何記憶都更深刻地喚醒了他。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已臉頰上那道清晰的疤痕。
哼,林家!
刻骨的仇恨如同冰水混合著火焰,在他眼底深處瘋狂涌動。
這條命,是六目換來的!
他絕不能讓兄弟就這樣白白犧牲...
思緒流轉(zhuǎn),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河道邊,那對在垃圾堆里將他撿回去的姐弟——
阿玉驚恐卻善良的眼神,阿諾帶著憧憬說起夢想的模樣。
他眼底那抹冰冷的恨意稍稍融化,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
在這異國他鄉(xiāng),最底層的泥濘里,終究是遇到了一些微弱的光。
他低頭看著懷中因極致疲憊而沉沉睡去的蕓娜,
她睡顏安寧,與舞臺上那個性感火辣的女王判若兩人,
臉上還帶著未曾褪去的紅潮與媚意。
李湛眼神里最初的欲望和迷茫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靜…
若不是她收留,自已此刻或許還在街頭掙扎。
他伸出手,指背極其輕柔地拂過她依舊滾燙的臉頰,
帶著一種混雜著感激、責(zé)任和剛剛建立起來的親密的情感。
蕓娜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發(fā)出一聲模糊的囈語。
這個微小的動作,讓李湛的心弦微微一動。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為她掖好被角,然后起身下床。
沒有開燈,
借著窗外曼谷永不熄滅的霓虹燈光,走到窗邊,從桌上的煙盒里摸出一支煙點燃。
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李湛靜靜地站在那里,
如同蟄伏的獵豹,目光穿透玻璃,
投向樓下那片錯綜復(fù)雜、藏污納垢卻也生機勃勃的城中村巷弄。
泰國,曼谷。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地方。
林家的大本營,六目的殞命之地,也是他李湛…東山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