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強…
那個被李湛帶到泰國去的“虎王”…
他用了這個緊急聯(lián)絡的通道,發(fā)來這樣的信息……
雖然短信里沒有明說,
但那字里行間透出的意味,那關于“掌舵人”狀況的隱晦提及,那“水手想回家”的暗示…
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
在他看似平靜的心湖底下,激起了滔天的巨浪和瘋狂的漩渦。
李湛…出事了?
真的…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xiàn),所帶來的沖擊,遠比任何商業(yè)對手的挑戰(zhàn)更甚。
這不僅僅是一個人的生死,
這關乎整個東莞地下世界剛剛成型、卻又脆弱無比的新格局,
關乎他太子輝被迫蟄伏后,那從未真正熄滅的野心火種!
如果李湛這塊壓在所有人頭頂?shù)木奘娴乃榱蚜恕?
那么,他曾經(jīng)一統(tǒng)東莞的龐大帝國,
那令人垂涎的財富、地盤、人脈……
瞬間就會變成無主的肥肉!
他太子輝,在黃江經(jīng)營這么多年,根須早已深入地下。
李湛能打散他明面上的人馬,卻拔不掉他這些盤根錯節(jié)的暗樁。
當初低頭,是審時度勢,是避其鋒芒,更是等待時機。
現(xiàn)在…時機來了嗎?
他握著茶杯的手,穩(wěn)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但他的思緒,已經(jīng)以閃電般的速度,將這條短信與之前聽到的零星風聲串聯(lián)起來,
瘋狂推演著各種可能性,評估著風險與收益。
不能急。
絕不能急。
白沙強傳來的,還只是一個模糊的信號。
他需要確認,百分之百的確認。
李湛那種人,命比蟑螂還硬,
萬一是個陷阱呢?
他太子輝能活到今天,坐到這個位置,靠的不是僥幸,
而是足夠多的謹慎和耐心。
心思電轉(zhuǎn)間,瑤瑤的匯報已經(jīng)接近尾聲。
太子輝給出幾句精準的批示,語氣平和如常。
瑤瑤收起文件,躬身退下,離開前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露露也識趣地站起身,帶起一陣香風,
她走到太子輝身后,柔軟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輕輕揉捏著,沒有說話。
白毛雞走了過來,眼神銳利地看著他。
太子輝抬手,拍了拍露露的手背,示意她停下。
然后,他看向白毛雞,鏡片后的目光深不見底。
“阿雞,”
他的聲音不高,
“讓我們在泰國的人…動起來。
用一切辦法,去核實一件事?!?
白毛雞重重點頭,
“明白,輝哥。
核實什么?”
太子輝沒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看向那部倒扣的手機,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風向?!?
白毛雞眼神一凜,立刻懂了。
不是直接查李湛,那樣太直接,容易打草驚蛇。
是查“風向”,查林家、查泰國地下世界、查所有相關勢力的最新動向和反應。
真正的風暴來臨前,風總是最先知道的。
“我馬上安排。”
白毛雞轉(zhuǎn)身離去,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太子輝和露露。
露露乖順地伏在他椅背,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畔,
卻驅(qū)不散他心頭的寒意與灼熱交織的復雜情緒。
他推開椅子,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黃江璀璨卻冰冷的夜景,
是他曾經(jīng)掌控、如今蟄伏的土地。
玻璃窗上,
映出他一絲不茍的發(fā)型、金絲眼鏡、以及那雙隱藏在鏡片后、此刻正燃燒著冰冷野心的眼睛。
他沒有回復那條短信。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開始轉(zhuǎn)動,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他就像一位最老練的漁夫,看到了遠處海面不尋常的波紋。
他還不知道水下是什么,是鯊群,還是沉船的寶藏。
但他已經(jīng),悄然收緊了手中的網(wǎng)。
——
暗夜迷情酒吧包廂里。
空氣中的酒氣尚未散去,低沉的爵士樂填補著沉默。
李湛和林嘉佑隔著茶幾相對而坐,水晶杯中的冰塊已融化大半,稀釋了琥珀色的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