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著兩人駛向短暫的休憩之地,
也駛向那個風(fēng)暴即將匯聚的港口,和更遠(yuǎn)處,已然暗流洶涌的東莞。
——
清晨,
文華東方酒店,頂層套房。
厚重的窗簾隙開一道縫,
吝嗇地放進(jìn)一縷稀薄的晨光,恰好落在凌亂的大床上。
李湛從浴室出來,發(fā)梢還滴著水珠。
他赤著上身,只圍著一條浴巾,
肌肉線條在昏昧的光線下猶如冷硬的巖石雕琢而成,上面還殘留著幾道新鮮的抓痕。
臥室里一片狼藉。
昂貴的地毯上散落著被撕壞的絲襪和揉皺的襯衫,
空氣里彌漫著未散盡的旖旎氣息,
混合著高級香氛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女性的甜膩。
那張寬大得過分的大床上,
林嘉欣蜷縮在絲被下,只露出亞麻灰色的發(fā)頂和一截光潔白皙的肩膀。
薄被勾勒出她身體起伏的曲線,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
李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昨夜還在他身下婉轉(zhuǎn)承歡、時而野性時而脆弱的豪門貴女,
對他那種與日俱增的、幾乎不加掩飾的依賴。
那是一種混雜著情欲、尋求庇護(hù)的復(fù)雜情感。
但他眼底沒有多少溫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靜。
溫柔鄉(xiāng)是英雄冢。
這句話,他比誰都懂。
此刻的他,腳下踩著的不是云端,而是刀尖。
曼谷碼頭的風(fēng)暴眼正在形成,東莞后院的火星已悄然引燃。
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尸骨無存。
他沒有叫醒熟睡的林嘉欣,甚至沒有多看那引人遐想的睡顏一眼。
轉(zhuǎn)身,走到衣帽間,
動作利落地穿上簡單的黑色t恤和卡其褲,外面套了一件輕薄的夾克。
將必要的裝備——
一把匕首,一個加密通訊器,一些現(xiàn)金分置在貼身口袋。
最后,他走到床邊,
從床頭柜上拿起林嘉欣昨晚隨手摘下的、那枚造型夸張的骷髏頭戒指,
輕輕放在她的枕邊。
然后,他輕輕地推開厚重的房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鋪著吸音地毯,他的腳步聲被完全吞噬。
電梯下行,數(shù)字跳動,將他從奢華的云端,帶向真實而殘酷的地面。
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幾乎同一時間,
曼谷老城區(qū),那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
晨光透過蒙塵的窗戶,勉強(qiáng)照亮略顯擁擠但干凈的廚房。
空氣中飄蕩著煎蛋和烤面包的焦香,還有泰式辣醬特有的酸辣氣味。
蕓娜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fā)白的棉質(zhì)家居服,
長發(fā)隨意地用一根筷子綰在腦后,幾縷碎發(fā)垂在頸邊,
正專注地守著平底鍋里滋滋作響的培根。
她的側(cè)臉在晨光中顯得溫婉而柔和,只是眉心微微蹙著,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小善安靜地站在一旁的水槽邊,小心地沖洗著幾片生菜葉子。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短褲,動作輕柔,
時不時悄悄抬眼看向姐姐,又飛快地低下頭。
廚房里很安靜,只有煎炸的聲響和細(xì)微的水流聲。
兩人都沒有說話。
李湛已經(jīng)兩個晚上沒有回來了。
蕓娜心里不可能沒有想法。
夜深人靜時,各種可怕的猜測會不受控制地鉆進(jìn)腦?!?
他是不是遇到了危險?
還是…
他根本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像突然出現(xiàn)一樣,又會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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