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給丁瑤了嗎？”

“給了?！?

老周睜開眼睛，把煙頭按滅在堆滿煙蒂的煙灰缸里，

“按照你的意思，給的是真情報——

林文隆未來三天的詳細(xì)行程、保鏢配置、常去地點。

這些足夠讓他們開始制定計劃了?！?

“假情報什么時候給？”

“等他們選定動手時間和地點后?！?

水生解釋。

他調(diào)出一份標(biāo)滿紅點的曼谷地圖，

“那時候再給‘微小但關(guān)鍵’的錯誤信息——

比如保鏢換班時間誤差十分鐘，某條備用路線實際不通……讓他們在關(guān)鍵時刻出問題?！?

李湛沉默片刻，煙頭的紅光在昏暗里明滅。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diào)的轟鳴和鍵盤的敲擊聲。

突然，

韓文楠抬起頭，眉頭皺起，

“湛哥，有個漏洞。”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中村不是傻子。”

韓文楠的聲音很冷靜，但話里的分量很重，

“他既然知道丁瑤和我們——或者說，和尾形派——是競爭關(guān)系，

就不可能完全相信丁瑤提供的情報。

他一定會動用總部的情報網(wǎng)進(jìn)行核實，甚至可能有自己的情報來源?！?

他調(diào)出另一份監(jiān)控記錄，

“看這個——

中村入住酒店后三小時內(nèi)，打了七個國際長途，分別打往東京、大阪、神戶。

接電話的人，我查了，都是山口組總部情報部門的人。

另外……”

韓文楠切換到一個加密通訊記錄界面，

“山口組在泰國有自己的情報網(wǎng)絡(luò)，負(fù)責(zé)人代號‘山貓’，泰國籍，

為山口組服務(wù)超過十五年。

他的情報網(wǎng)覆蓋曼谷黑白兩道，消息很靈通?！?

老周坐直了身體，

“也就是說……中村也在通過自己的渠道調(diào)查？”

“不止調(diào)查?！?

韓文楠推了推眼鏡，

“他是在交叉驗證。

丁瑤給的情報，他會用總部的情報網(wǎng)再核實一遍。

如果發(fā)現(xiàn)出入……”

“他就會起疑?！?

李湛接話，聲音平靜，但眼神銳利起來。

房間里氣氛瞬間緊繃。

段鋒放下啤酒罐，

“那怎么辦？

我們的假情報如果被識破……”

“計劃要調(diào)整。”

李湛掐滅煙頭，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拉開百葉窗的一條縫，看向外面——

城中村的巷道里，幾個小販還在擺夜攤，昏黃的燈泡下，煙霧繚繞。

遠(yuǎn)處傳來摩托車的引擎聲，還有不知哪家的電視機(jī)在播放泰語電視劇。

他看了很久，然后轉(zhuǎn)身，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閃著一種冷冽的光：

“既然中村有自己的情報網(wǎng)……

那我們就給他的情報網(wǎng)也‘喂’點東西?！?

李湛重新坐回椅子，身體向后靠，讓有些僵硬的脊椎陷入椅背的凹陷里。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拇指緩緩互相摩挲——

那是他思考時不易察覺的小動作。

“文楠說得對。

中村不是那種會把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里的蠢貨?！?

老周終于睜開眼睛，那雙總是半瞇著的眼睛里此刻沒有一絲困意。

他把煙頭在早已滿溢的煙灰缸里捻熄，又從煙盒里抖出一支新的，

但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尖輕輕嗅著煙草的氣味。

“那怎么破？”

老周的聲音比平時低沉，

“我們沒法控制山口組總部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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