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瑤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忽然站起身,
轉(zhuǎn)身面對岸田時,臉上已經(jīng)恢復了柔順的笑容,
“岸田大人,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她抬手,纖細的手指輕輕按在岸田胸前,
“等事情成了,等我們拿下了泰國,
那時候……我什么都聽您的?!?
岸田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他笑了笑,收回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已經(jīng)涼了的茶,慢慢喝著。
“好。
那就等成了再說?!?
丁瑤背對著他,走到茶室窗前。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臉——那張臉美麗,精致,但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看著庭院里驚鹿竹筒又一次“嗒”地滴水。
等成了?
她在心中冷笑。
等成了,第一個要處理的,就是你。
——
皇家蘭花酒店,監(jiān)控室
林嘉佑覺得自己的喉嚨干得像沙漠。
他盯著面前二十四個監(jiān)控畫面,每個畫面都在實時跳動——
宴會廳里賓客舉杯寒暄,走廊里服務(wù)生推著餐車,停車場保安在指揮車輛,廚房里廚師在忙碌。
一切正常,一切平靜。
但他知道,這平靜是假的。
就像一張繃緊的鼓皮,輕輕一戳就會破。
他抬起手想喝水,才發(fā)現(xiàn)杯子已經(jīng)空了。
身邊的一個黑衫軍小隊長——
一個三十多歲、臉上有道刀疤的精悍男人——
立刻遞上一瓶新的礦泉水。
“林少,喝點水。”
林嘉佑接過,擰瓶蓋時手指抖得厲害,塑料瓶蓋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咯吱聲。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那種火燒般的干渴。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掏出來,屏幕上只有兩個字,
“鎮(zhèn)定?!?
林嘉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回復:“明白?!?
抬起頭,他看到兩個小隊長都在看著他。
他們的眼神很復雜——
有關(guān)切,有審視,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林嘉佑的脊背瞬間挺直了。
他想起李湛的話...
你是林家未來的家主,今晚是你證明自己的機會!
“再確認一遍所有人的位置?!?
他的聲音比剛才穩(wěn)了些,雖然還是有些發(fā)緊。
“是。”
刀疤臉小隊長拿起對講機,開始逐個呼叫:
“a組,報位置?!?
“a組就位,宴會廳東側(cè),四人偽裝服務(wù)生,四人清潔工。”
“b組?”
“b組就位,主走廊及側(cè)廊,六人?!?
“c組?”
“c組就位,出入口及電梯間,八人?!?
“機動隊?”
“機動隊就位,地下車庫待命,八人?!?
林嘉佑走到監(jiān)控室唯一的窗前。
這扇窗很小,玻璃是單向的,從外面看不到里面。
他透過窗戶看向樓下。
酒店正門此刻熱鬧非凡。
紅毯從車道一直鋪到旋轉(zhuǎn)門,兩旁站著穿制服的侍者。
一輛接一輛的豪車駛?cè)?..
車門打開,曼谷的上流社會魚貫而出...
男士穿著量身定制的西裝,女士的晚禮服在燈光下閃爍著珠寶般的光芒。
他們互相擁抱、握手、貼面吻,笑聲在夜風中飄散。
完全不知道,這里即將變成修羅場。
林嘉佑的手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他忽然想起父親——那個在他記憶里已經(jīng)模糊的男人。
他只記得父親很高,肩膀很寬,總是穿著深色的西裝。
如果父親還活著……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收緊...
如果父親還活著,
他現(xiàn)在不用站在這里緊張得冒汗,不用在二叔面前裝孫子,不用時時刻刻擔心自己會不會像父親一樣“意外”死亡。
但現(xiàn)在……
他松開手,轉(zhuǎn)身面對監(jiān)控屏幕。
只要過了今晚。
過了今晚,林家就是他的了。
二叔死了,他就是唯一的男丁繼承人。
他握緊拳頭...
疼痛讓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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