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騰那句平淡得不帶絲毫感情,卻又如同萬古冥神在耳邊低語般的最后審判,清晰地傳入劉寶財耳中的瞬間。
“咯噔!”
劉寶財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來自于亙古洪荒的恐怖魔手狠狠地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
他那雙因為極度恐懼而驟然收縮到極致的瞳孔,死死地盯著王騰嘴角那抹冰冷的、如同魔神般的弧度,大腦之中,最后一根名為“理智”與“僥幸”的弦,“啪”的一聲,徹底崩斷!
崩潰!
徹徹底底的崩潰!
“我……”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嗬嗬”聲,仿佛一條被扼住了咽喉的死魚,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命……值多少錢?
這個問題,像一柄淬煉了億萬年九幽寒冰的無上神錘,狠狠地、不講道理地,砸在了他那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本源之上!
他那引以為傲的、足以在黑木城呼風喚雨的千年道行,他那積攢了無數歲月、足以讓任何天人境后期大能都為之眼紅的龐大財富,他那在聽風樓中經營多年、盤根錯節(jié)的人脈關系……
在這一刻,在這尊如同神魔般的青年面前,都顯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蒼白無力!
這些東西,能買自己的命嗎?
不能!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眼前這個男人一個念頭,自己,連同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像剛才那張萬年養(yǎng)魂木玉桌一樣,從“存在”的層面上,被徹底地、干凈地抹除掉!
在絕對的、碾壓性的、不講道理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金錢、地位、權勢,皆為……虛妄!
“噗通!”
劉寶財再也承受不住那股足以讓神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壓力,他那肥胖的身軀雙腿一軟,竟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王騰的面前!
不,不是跪!
而是以一種最卑微、最屈辱的姿態(tài),五體投地,死死地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他那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頭顱,此刻更是死死地抵在王騰的腳邊,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篩糠一般,根本不受控制!
“大……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他那充滿了無盡悔恨與恐懼的哀嚎聲,在死寂的雅室之中,顯得如此的刺耳與凄厲。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就是個屁!小的就是個不知死活的螻蟻!小的不該試探大人!小的不該跟您討價還價!”
他涕淚橫流,狀若瘋魔,將自己的頭顱,在堅硬的暖玉地板上,磕得“砰砰”作響,鮮血淋漓。
“小的這條賤命……不值錢!一文不值!”
“只要大人您能饒了小的,小的……小的愿意為您做牛做馬!小的愿意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大人!小的這條命,從今往后,就是您的!”
他徹底放棄了所有的尊嚴與驕傲。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王騰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腳下這灘如同爛泥般的肥肉,那雙平靜如淵的眸子里,沒有絲毫的憐憫,也沒有絲毫的動容。
他只是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縷微不可查的、仿佛能讓萬物都歸于寂滅的灰色刀意,悄然浮現。
“嗡!”
當這縷輪回刀意出現的瞬間,劉寶財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他只覺得一股比剛才那湮滅之力還要恐怖億萬倍的、充滿了“終結”與“凋零”的死亡氣息,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甚至有種錯覺,自己那苦修了上千年的神魂,在這縷灰色刀意的注視之下,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地“腐朽”、“崩解”、“死亡”!
“不……不……”
他那雙精明的小眼睛里,只剩下無盡的、發(fā)自靈魂最深處的絕望!
然而,王騰并沒有立刻動手。
他只是用那平淡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緩緩地開口。
“你的命,雖然不值錢。”
“但是……”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變得愈發(fā)的玩味。
“我,買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在劉寶財那驟然收縮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瞳孔注視之下!
王騰指尖那縷足以讓萬物寂滅的輪回刀意,猛然一顫,化作一個無比復雜、無比玄奧的灰色符文,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印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 ?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從劉寶財的口中爆發(fā)而出!
他只覺得自己的神魂識海,仿佛被一柄來自九幽地獄的魔刀,狠狠地、不講道理地,釘上了一顆充滿了輪回與寂滅氣息的……魔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