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竹峰,霧氣比往常更重,帶著一股濕冷的霉味。
王騰剛推開石屋的門,就看見院子里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赤紅道袍、滿臉傲氣的青年。
這人王騰認得,是煉器堂的一名外門執(zhí)事弟子,名叫趙剛,平日里專門負責巡查各個廢料點的“損耗”。
說白了,就是來收油水的。
以前張管事在的時候,每個月都要給這人塞不少靈石,才能保住那個“肥差”。
“喲,這不是韓瘸子嗎?”
趙剛手里把玩著一塊赤銅廢料,斜眼看著走出來的王騰,嘴角掛著譏諷的笑,“聽說張胖子把自己玩死了,現在這黑竹峰歸你管?”
王騰身子一抖,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拖著那條“殘腿”跑過去,撲通一聲跪下。
“見……見過趙師兄……都是上面的仙師抬舉……弟子……弟子就是個看大門的……”
“少跟老子裝蒜?!?
趙剛一腳踢開腳邊的石子,石子擦著王騰的臉飛過,留下一道血痕,“規(guī)矩你懂不懂?張胖子每個月這時候,都會給煉器堂的師兄們準備點‘茶水錢’。這個月他死了,這錢……你出?”
王騰捂著臉,一臉的驚恐和為難:“師兄……弟子……弟子剛接手……身上真的沒錢啊……張管事的東西都被執(zhí)法堂的大人們收走了……”
“沒錢?”
趙剛臉色一沉,上前一步,靴底狠狠踩在王騰那條“殘廢”的右腿上,用力碾壓,“沒錢你當什么管事?既然當了狗,就得學會替主人叼骨頭!拿不出來,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廢了你另一條腿,把你扔進廢坑填爐子!”
劇痛襲來。
當然,是裝的。
王騰的右腿如今堅如精鐵,趙剛這一腳踩上去,跟踩在鋼板上沒區(qū)別。
反倒是趙剛覺得腳底有些發(fā)麻。
但王騰卻發(fā)出了殺豬般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
“別……別踩了……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王騰哆哆嗦嗦地從懷里掏出一個臟兮兮的布袋,“這是……這是我在張管事床底下摳出來的……本來想留著買藥……都給您……都給您……”
趙剛冷哼一聲,收回腳,一把搶過布袋。
打開一看,里面有五十塊下品靈石,還有兩塊成色不錯的“玄鐵精”。
雖然比不上張管事以前給的數額,但對于一個剛上任的傀儡雜役來說,這已經是全部身家了。
“算你識相?!?
趙剛掂了掂布袋,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本來也沒指望這個瘸子能拿出多少,這只是個下馬威。
“記住了,下個月要是少了這個數,你就自己跳進爐子里去吧。”
趙剛收起靈石,轉身欲走。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一堆剛運來的“天火爐”廢灰上。
這堆灰顏色灰白,極其細膩,顯然是經過了高溫徹底煅燒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