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一邊喝酒一邊看著易文君三兩口吃完了一塊玫瑰米糕就盯著自己不放,心里埋怨這小姑娘從來不給他面子的同時也無奈得緊,可人家一身修為不低,也不必非要給他面子不是。
想了一些有的沒的,李長生趕緊說出了自己的來意,但還是忍不住先試探一回:“姑娘這一路走來,可不止不遇到天外天的教眾,還有暗河的殺手呢,我可是聽說你兩次都沒對暗河下殺手呢?!?
行吧,李長生想要繞圈子,易文君也樂意奉陪這一回,“旁人懼怕暗河的殺手,我卻不懼。更何況那兩個蘇家的無名者還算有禮有貌,我也不是弒殺之人,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死在我手里的?!?
李長生忍不住仰天長嘆,他明白了,易文君對影宗跟暗河的關(guān)系心知肚明。更有意思的是,蘇暮雨跟蘇昌河似乎對易文君有所求啊,不然不可能一點敵意都沒有。
李長生不想讓暗河靠上易文君,免不了語重心長地勸道:“姑娘既然知道影宗跟暗河之間的關(guān)系,那么也該知道暗河本身就是北離皇室的刀,姑娘若是不想跟北離皇室對上,對暗河就不宜交往過深吶。”
易文君忍了又忍,到底還是開口說道:“我遍覽史書,嫡長繼承制在這片大地上已經(jīng)流行了上千年,而偏偏北離自天武帝之后,就沒了所謂的正統(tǒng),也難怪北離立國至今已經(jīng)二百年了,還沒有放了暗河這把只能藏在暗地里的刀!”
“所以北離遲遲不能天下一統(tǒng),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這回輪到李長生欲又止了,他當然想要反駁一二,腦子里第一個冒出來的人就是他那好徒弟風華公子蕭若風。
可他也深深地明白,蕭若風之所以站出來拉攏各方勢力,完全是為了他那個好哥哥蕭若瑾,而不是為了他自己。
如果換在別的時候,他少不得花費一些力氣矯正蕭若風,還會將他打造成一個中興明君,屆時蕭若風達成天下一統(tǒng)的大局面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啊,他跟天武帝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他這些年看著北離那么多無能的皇帝來來去去,早就厭倦了他們的愚蠢,因此也懶得花費什么力氣去矯正蕭若風了。
至于那些被蕭若風坑害了的人,呵,奪嫡之爭向來如此,想要從龍之功總不能一點風險不冒吧?
他李長生難道是什么好人嗎?
但今天從易文君話里話外的意思,李長生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她對北離皇室的…輕蔑,不是那種文人指點江山狀似恣意妄為的恨鐵不成鋼,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覺得北離皇室無可救藥,連看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的感覺。
心頭一緊的李長生接著酒葫蘆掩飾自己內(nèi)心的震驚,打哈哈道:“天啟城里誰不知道瑯琊王乃是太安帝的愛子,難道姑娘就一點不看好瑯琊王?他若是上位,至少會是個能體恤民心的皇帝啊。”
易文君呵呵:“蕭若風有沒有上位之心,李祭酒你這個做師父的還能不清楚?”
李長生頓時起了一點殺心,而易文君毫不客氣也釋放了一縷劍意,斬斷了李長生一縷須發(fā),這才讓李長生冷靜了下來。
易文君也不怕跟李長生多說兩句:“神游玄境能頃刻間神游千里萬里,這些年我雖然身體被困在易府里一座小院兒,實際上天下大事,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