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一胎……”趙驚鴻穩(wěn)不住問。
“摔死了!”中年男子身子都在顫抖,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我們之前想辦法想要拿掉他,但是無論如何也弄不掉,幾乎折騰掉了我家妻子半條命。無奈,只能生下來!十月懷胎??!生下一個男孩,但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李家人。我家妻子求我,想要留下這個孽種,但我不能!所有人都在盯著,我們絕對不能留下李家的孽種!否則的話,整個郯城,都要姓李了!”
“所以,我抱走了孩子,走到城外的歪脖子樹下,摔死了他,將其埋在樹下。那附近,全是這種孩子!全都是李家的孽種!”
“但,那畢竟是我妻子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的親骨肉……我家妻子,多次想過自殺,但都被我攔下了?!?
“如今,好不容易又懷上了。但是,我妹妹她也……她也被李若玷污了!”
“她的命運,又將和我家妻子一樣!”
“你殺了李若,就是我們整個郯城的恩人!”中年男子眼珠子通紅,盯著劉邦。
“但是,李若死了還不夠,他還有兒子,孫子!李家不除,我們郯城百姓永無寧日!”中年男子咬牙切齒道。
趙驚鴻蹙眉看著中年男子,“俗話說得好,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你們就沒有想過搬出郯城,離開這個地方?”
“這位將軍說的輕松,我們能怎么辦?怎么走?搬得走,搬得干凈嗎?”中年男子眼眶中眼淚在打轉(zhuǎn),滿臉的屈辱。
劉邦嘆息一聲,對趙驚鴻解釋道:“郯城的每一戶百姓,或許沒有在城守府記錄,但一定會在李氏的戶籍上記錄著。整個郯城的百姓,都是他們李氏的資產(chǎn),誰若是敢逃走,那便是觸了李家的大忌,輕者打斷手腳,重則殺其全家!如果,真的逃走抓不到了,那他們的族親,一個也別想跑,都會被連坐,全部斬殺!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就在這郯城之中,當(dāng)街?jǐn)厥?!?
趙驚鴻聞,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震驚道:“難道就沒有人管嗎?”
“管?”劉邦冷笑,“誰敢管?誰又能管?世家之間,關(guān)系之深,難以想象。他李氏的女子,會嫁到王氏,陳氏,周氏,而王氏,陳氏,周氏的人也會嫁入他們李氏。找誰報官?去找郡守?還是去咸陽找皇帝?普通百姓做得到嗎?官官相護,能有什么結(jié)果?”
趙驚鴻沉默。
這種事情并不罕見,古往今來多有之。
趙驚鴻一點也不懷疑劉邦所說的這種事情的真實性。
這種事就是確實存在的,也是在這個時代極有可能發(fā)生的。
“你叫什么名字?”趙驚鴻問。
“周長!”中年男子沉聲道。
“你來此為何?”趙驚鴻問。
周長看了一眼劉邦,“是來勸說劍客離開的,他留在這里太危險了?!?
“他若走了,你們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甚至,還有你那懷有身孕的妻子。”趙驚鴻道。
周長握拳,緩緩低頭,沉聲道:“若是劍客大義,吾等愿意追隨劍客,滅李氏!”
劉邦輕笑一聲,嗤之以鼻,“滅李氏,說得輕巧,拿什么滅?汝等可懂得如何戰(zhàn)斗?可有兵刃鎧甲?這郯城之中,李氏富裕,養(yǎng)軍眾多,只怕是還沒等反抗,就先被斬殺了!你還是回去吧,好好陪著你家妻子,雖然被壓迫著,但至少還有條活路?!?
“這等活法,和死了何異?”周長咬著牙,“若是沒有孩子,我或許會忍,但是如今有了孩子,想到日后他將重復(fù)和我一樣的命運,我不甘!我雖不才,但有一腔熱血,七尺身軀,寧死無悔也!”
“好一個寧死無悔!”趙驚鴻贊許地看著周長,眼中滿是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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