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氣,向著李謫仙拱手,目光隨即恢復(fù)了清明與銳利。
“葉夕水,你今日意欲何為?”
葉夕水的目光從李謫仙身上移開。
在場(chǎng)諸人。
即便是霍雨浩。
她也能窺見其魂力幾何。
唯獨(dú)這個(gè)飲酒的白衫少年,氣息平常,恍若凡人。
可在此情此景下。
平凡本身。
就是最大的不凡。
“神祇不能干預(yù)凡界。”
葉夕水否了荒謬的猜測(cè),紅唇輕啟,道:
“本教首席供奉與人約戰(zhàn),本座與教主親臨觀戰(zhàn),有何不可?”
話音才落。
霍雨浩魂力浩然激蕩。
其威勢(shì)之盛。
引得下方血海不安地翻騰。
“藏頭縮尾,也叫觀戰(zhàn)?”
他一步踏前,冷聲道:
“還是說,藏頭露尾本就是圣靈教的習(xí)性?”
面對(duì)圣靈教兩大強(qiáng)者的威壓。
霍雨浩毫無懼色,姿態(tài)依舊強(qiáng)硬霸道,與方才搏殺黑暗圣龍時(shí)一般無二。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葉夕水唇角掀起,道:
“霍雨浩,是么?”
“以我與你老師穆恩的舊誼,你倒不必對(duì)我如此敵視?!?
她話音微頓。
“還是說……”
“你對(duì)邪魂師天然抱有憎惡?”
霍雨浩想也不想。
“邪魂師該殺?!?
上一世。
他與圣靈教幾番碰撞嫩。
見識(shí)了太多扭曲而猙獰的邪魂師。
葉夕水笑了,那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gè)人耳中。
“在你看來,邪魂師都該死?!?
“可誰又曾深究過,是否每個(gè)邪魂師,生來便是邪惡的?”
“他們之中,十之八九,皆是可憐人?!?
“正是不知?dú)v經(jīng)了多少常人難以想象的苦難、不公、絕望,方才被逼至絕境,心性扭曲?!?
“走上了世人眼中的不歸路。”
...
葉夕水的聲音幽幽蕩蕩。
與血浪的拍擊聲交織成一種奇特而詭譎的韻律。
這番話。
讓許多人神色變幻。
有人面露沉思,有人眉頭緊鎖,亦有人搖頭嘆氣。
李謫仙咽下口中美酒,饒有興致地看向霍雨浩。
他想瞧瞧。
面對(duì)這等混淆善惡的詭辯,經(jīng)由自己培養(yǎng)的霍雨浩,會(huì)作何反應(yīng)。
...
霍雨浩看著葉夕水那看似悲憫哀戚的神情。
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郁。
“呵……”
笑聲起初極輕,旋即越來越肆意,在血腥的空氣里炸開。
“哈哈哈哈哈!”
“邪惡就是邪惡,何故給自己披上‘可憐’的外衣,站在所謂‘弱者’的墳塋上搖旗吶喊?”
他目光如刀,直刺葉夕水。
“當(dāng)你們抽干平民鮮血、血洗一座一座城池、將活人煉為傀儡時(shí)……”
“可曾有一瞬,回想起自己受過的不公?!”
“可曾有一念,憐惜他人正經(jīng)歷的絕望?!”
“一群自欺欺人的惡墮之徒,以苦難為借口,行盡世間至惡!”
“若是世間真有地獄,你們合該永墮其間,在業(yè)火中煎熬懺悔!”
霍雨浩身后。
虛空轟然震蕩。
萬千璀璨金光勾勒描繪。
“而我要做的,便是送你們下地獄?!?
“小兒猖狂!”
鐘離烏再忍耐不住,向前一步,怒指暴喝。
霍雨浩漠然看向鐘離烏。
在他身后。
空間層層剝開。
顯露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黃金豎瞳。
“我與你母親對(duì)話,你算什么東西,也敢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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