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永德已經(jīng)利索地跳上車了,聞嗤笑道:“說好了有什么用,肯定是先緊著咱們的事兒辦啊,何況別人也不一定會真的等我們,坐了這么久連口熱水都不給送,我看他們都精的很,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放心吧,他們還有下一波客人呢”,張氏也道,“趕緊上車吧!”
等坐到車上了,金寶爹才詳細(xì)地說了他們往前面去打聽的情況:“我們往前面去的第一個渡口是郭家渡,就跟你說的一樣,他們那個村的人膽子小的很,船也不算太大,磨磨唧唧的,跟他們村長拉扯半天也沒個結(jié)果,我們就沒多耽擱,去了最前面的黑風(fēng)渡,黑風(fēng)渡在更上游,水也更深,所以坐船的人就少,河道兩邊都是光禿禿的大山,也沒什么像樣的好田耕種,窮得很,最后跟他們談妥了?!?
“他們那里人怎么樣,是賺本分錢的嗎”,張氏問道。
金寶爹喝完水才繼續(xù)說道:“窮是窮了點,他們那個村兒民風(fēng)看起來挺彪悍,身上有股狠勁兒,但是我看不是什么窮兇極惡之徒,是賺本分錢的,跟他們說了我們要去省城的事情以后,他們剛開始開價說一兩銀子一個人,我算了一下,這就得70多兩,就算能還價還的也有限,咱們又趕時間,何況我聽平安說咱們牲畜也帶不走,那還不如直接折抵給他們,還能省一筆費用到時候去省城坐船過江,畢竟去了南方,咱們還要錢過日子呢,能省則?。 ?
“叔,您這還價的功力不減當(dāng)年啊,我記得那時我和金寶啟蒙的時候我們?nèi)临I筆墨紙硯,您硬是跟掌柜的磨了20多文下來,后來去給我和金寶買燒雞吃了”,張平安笑道。
“哈哈哈哈,好漢不提當(dāng)年勇,咱們這是趕時間,又怕后面的人跟上來也要坐船,不然我還能再磨一磨”,金寶爹哈哈大笑,看得出來辦成這件事他也挺驕傲。
等回到車隊中時,眾人便不再歇息,狠了狠心往騾子身上抽鞭子加快了速度,往黑風(fēng)渡趕去。
此時已經(jīng)未時過半了,半個多時辰后眾人才到了黑風(fēng)渡。
這里和金寶爹說的一樣,確實挺窮的,一個村兒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土坯房茅草頂,只有個別幾家屋頂蓋了瓦片,和湯家渡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劉屠戶家老大正在這邊等著,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船夫,足有二十幾人,年紀(jì)從二十多到四十多的都有。
二月份的天氣還很冷,竟然有一半的人穿的還是草靴,連襪子都沒有,腳上只裹了一層油紙。
手上臉上和耳朵上生滿了凍瘡。
這一瞬間,張平安很理解為什么這個村的人身上會有股狠勁兒了,無他,太窮了,沒有股狠勁不玩命活不下去!
金寶爹剛才已經(jīng)來過了,走到前面為眾人介紹:“這就是村長,已經(jīng)都說好了,咱們把騾車留給他們,帶不走的行李也留給他們,用來抵船費?!?
看得出村長對這樁買賣也很滿意,等眾人下車后,村長立刻安排人把騾子和牛牽去村里喂水喂食,看到騾子身上紅通通的鞭痕心疼得不行,囑咐道:“牽回去了好生照看啊,不許抽鞭子!”
一個年紀(jì)小一些的男人笑著回道:“叔,你放心吧,我保證對它比對我親爹娘還好,把它放堂屋里養(yǎng)著,也不讓它凍著?!?
“嗯,這才像話”,村長點點頭。
然后對眾人道:“跟我來吧,全都準(zhǔn)備好了,剛才羊皮筏子也都吹滿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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