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屠戶娘子把幾張狼皮甩到板車扶手上瀝干,道:“咱走吧!”
張平安點點頭,帶著眾人重新上了官道,走了一里多路后,和金寶爺爺以及劉大哥商量道:“這附近這么不太平,咱不能再繼續(xù)走官道了,太醒目,后面還是盡量挑小路走吧!”金寶爺爺也覺得得走小路,道:“不光得走小路,咱還得安排人提前往前面探探路?!眲⒋蟾缫舱J(rèn)可,“那咱上小路吧!”打頭的是劉屠戶家,劉屠戶二話沒說,沉聲道:“成,走小路?!睆埰桨舶褞У乃幏垡蝗朔至艘恍“?,可以驅(qū)驅(qū)蛇蟲鼠蟻,眾人于是后面專挑小路走。中午歇息吃飯時,張氏道:“安排人探路可以,別走太遠(yuǎn)了,咱又沒個牲畜可用,就輪流安排人往前多走一里地就行,走太遠(yuǎn)了探路的人也危險。”“奶,放心吧,我是這樣安排的”,張平安點點頭,此刻他真懷念前世有手機的世界,就不會這么犯難了。今天已經(jīng)是大家逃難的第五天,不管大人小孩都適應(yīng)了長時間走路,孩子們腳底的水泡晚上用針挑破了敷了藥粉后,第二天又接著走,板車只能輪流坐,現(xiàn)在腳底的水泡已經(jīng)慢慢成為舊痂了!眾人專挑僻靜的路走,雖說速度比之前慢,但好歹安全許多,到黃昏時分,大家又往前走了三十來里路,大柱堂哥從前面探路回來,說前面有個小鎮(zhèn),里面有百姓走動。大家一時不知該不該進,拿不定主意。張平安道:“那我們先在這附近歇一會兒,抽兩個人去前面鎮(zhèn)子探探路再說。”張氏也覺得可以,淡淡道:“有人走動也得探探底再說,都得警醒一些,咱們賭不起!”張平安對了一下排班表,正準(zhǔn)備讓金寶爹和二姐夫一道去,就聽到官道上遠(yuǎn)遠(yuǎn)傳來一陣馬蹄聲。大家立刻不敢動了,面面相覷,張平安往四處看了看,周邊都是一些松樹,地下落了不少褐色的松針,厚厚一層,自己這邊正處于官道的背面,路上的人應(yīng)當(dāng)是看不到的,于是道:“趕緊趴下,別抬頭?!北娙寺劶娂娬兆觯蚴仙聦Ψ娇吹阶约?,還往身上薅了不少松針蓋著。貓蛋兒年紀(jì)小,好奇心重,也往身上薅了不少松針蓋著頭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然后慢慢往前挪動,想看看是什么人在騎馬。大丫沒好氣的拉了拉兒子的衣服,也不敢下手打,生怕驚到了孩子,發(fā)出聲音來。馬匹速度很快,沒一會兒便經(jīng)過眾人所在的山坡這段官道,馬蹄聲漸漸遠(yuǎn)去,朝鎮(zhèn)上去了,聽起來人數(shù)不少。貓蛋兒剛想起來,張平安低聲喝道:“先別起,以防后面還有落下的!”貓蛋兒趕緊又趴下,用氣音道:“我知道,我爹給我講過,這叫免得別人殺個回馬槍對吧!”張平安真想把這小孩兒嘴縫上,低聲應(yīng)和道:“對!”貓蛋兒得到了答案不再說話了。眾人一直趴了快兩刻鐘,確信前后都沒有馬蹄聲才起來。得到自由后貓蛋兒立刻表功道:“爹,小舅,我剛才看到底下騎馬的人長什么樣了。”“長什么樣?”劉三郎配合的問道?!八麄兌脊祟^巾,穿著青色衣裳,胸前還有圓圓的鐵片,有兩百多人呢,也可能是三百多人,他們跑的太快了,我數(shù)不清”,貓蛋兒道,說著撓撓頭眼里有些困惑,到底是二百多還是三百多啊!大丫一把把孩子抓過來在屁股上“啪啪”就是兩巴掌,嘴里低聲訓(xùn)道:“叫你不聽話!”貓蛋兒委屈,摸了摸屁股,“我很聽話啊,沒發(fā)出聲音來!”“還敢犟嘴”,大丫瞪眼道。貓蛋兒識趣的不還嘴了?!坝熊婈犎ユ?zhèn)上,天色又這么晚了,他們大概率是留宿鎮(zhèn)上,我們今晚沒法過去了,安全第一,還是就在山上過夜吧”,張平安思索片刻后道。“而且這里有這么多松針,鋪厚一點晚上不會太冷,還可以割松油,我在書上看到過,在松樹的樹干上割開幾道三角形的口子,會慢慢滲出松油來,我們火把本身也不夠用,可以順便用油紙多采集點備用?!睆埵虾徒饘殸敔斖?,其他人也沒意見,現(xiàn)在大家都覺得穩(wěn)妥第一。松樹林和別的山頭不一樣,有很濃一股松香味兒,聞起來很安心,周邊也干爽,這一夜大家睡得還算踏實。天蒙蒙亮大家便都起身吃早飯,突然遠(yuǎn)處的小鎮(zhèn)方向飄來一股濃煙,伴隨著火光,在黎明時分很醒目。眾人立刻把東西收起來,剛準(zhǔn)備離開,就發(fā)現(xiàn)有不少人從鎮(zhèn)上往這邊跑,甚至很多人衣裳都沒穿好,周邊像樣點的山頭只有兩三個,其中就有不少人朝張平安這邊的山頭跑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