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張平安出門去州學(xué)上值時大姐夫和劉屠戶父子二人早已經(jīng)出發(fā)了。
大丫邊忙活手里的活兒邊笑道：“我公公對三郎考武舉這事兒可重視了，半夜就起來了，而且在臨安城里考試，比當(dāng)初你去縣里考縣試還便利一些，你就別擔(dān)心了，安心上值去吧，就等三天后看結(jié)果了！”“成，那我走了，大姐你這兩天伙食上給大姐夫也多做點好的”，張平安囑咐道?！斑@我知道，我婆婆這兩天每次做飯都多放了不少米，每頓都讓三郎吃得飽飽的，放心吧”，大丫分得清輕重，再說他們?nèi)孔约阂灿胁簧偎椒垮X，這段時日吃飽足夠了。驢蛋兒在雞圈附近轉(zhuǎn)悠半天了，聞羨慕道：“我真想快點長大，跟我爹一樣去考武舉，啥活都不用干不說，每頓還能吃飽吃好，家里人都讓著，我奶一大早就讓我過來抓一只雞殺了，她好趕緊燉上，讓我爹下午回來了補補！”“那你不干活兒在那轉(zhuǎn)悠啥呢”，張平安哭笑不得?！鞍?，我選了半天還沒選好，這可都是能下蛋的母雞啊，小舅，你之前不是教過我殺雞取卵這個成語嗎？我感覺我現(xiàn)在就是在殺雞取卵，可是雞不歸我吃，以后我的蛋也沒了”，驢蛋兒苦惱道。“哈哈哈哈人小鬼大”，張平安失笑。大丫聽了也好笑，走過去利索的從雞圈里隨手拎了一只雞出來，把翅膀用草繩綁好丟在地上，對驢蛋兒吩咐道：“行了，老娘幫你選好了，趕緊去燒熱水去，把雞殺了好拔毛，老母雞得燉時間久一點才香呢，等會兒雞湯給你多舀一碗！”“好嘞，娘，我這就去”，驢蛋興奮地應(yīng)道。大丫看了搖頭：“半大小子就是毛毛躁躁的，還是閨女貼心！”“男孩子就是這樣，大了就好了，大姐，那我走了”，張平安道?！叭グ?！”大丫點點頭。張平安來到州學(xué)時時間還早，還有兩個同僚沒來，柳院丞和葉校書兩人正在慢悠悠喝茶，愜意的很?！傲贺矣行W(xué)問上不懂的地方待會兒要去魯夫子那里一趟，跟您告?zhèn)€假”，張平安躬身行禮道。柳院丞掀了掀眼皮，用杯蓋撥了撥茶葉，慢悠悠道：“去吧，萬一僥幸得中，那可就是魚躍龍門了，到時候可別忘記我們這里這些老人?。 薄澳判?，大家對我的幫助，我一定銘記在心，尤其是柳院丞您多次通融，小子感激不盡”，張平安認真道?！靶欣?，平安，咱們柳院丞最是通情達理不過的，你去吧，好好兒學(xué)”，葉校書幫忙敲邊鼓道。張平安再次道謝后帶著整理好的問題去了魯夫子處，隨著時日越久，兩人已經(jīng)能夠和平共處了，魯夫子雖還是有些嫌棄，但不會再吹胡子瞪眼了。隨從見到張平安后，熟稔的把人直接帶到書房。半日時間倏忽而過，上完課后魯夫子沒急著讓張平安走，緩緩道：“你來跟我請教學(xué)問也有段日子了，咱們這關(guān)系有點兒亦師亦友，說實話，老夫剛開始沒太看得上你，不過時間久了，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人骨子里有股韌勁兒，且為人通透，將來未必不能有所成就，所以我這兩日想了想，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可以舉薦你到州學(xué)中舍去旁聽?！睆埰桨惨粫r有些拿不準魯夫子這話是什么意思，萬一去旁聽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繼續(xù)請教，有進士的指點，當(dāng)然是更好的。魯夫子看張平安神色有些遲疑，解釋道：“就算去旁聽了，你后面有什么不懂的還是可以回來繼續(xù)請教我，我年紀大了，精力不濟，也怕耽誤了你，旁聽也不需要束修，對你是有利無害?！薄澳蔷投嘀x夫子了，這段時間多有叨擾，小子真的心中有愧，您好好休養(yǎng)，身體要緊”，張平安聞趕緊行禮道，心里有些愧疚，兩人無親無故的，魯夫子確實指點他很多了?！斑@是推薦信，你去找中舍甲班的黃夫子，他看了信就明白了”，魯夫子把準備好的推薦信遞過來。張平安恭敬地接過推薦信，向魯夫子再三道謝后才告辭離開，跟著魯夫子學(xué)習(xí)的這一個多月，他確實收獲良多。學(xué)習(xí)的事情宜早不宜遲，離開后張平安便徑直朝著中舍甲班的夫子書房處走去，眼下正是午飯時間，不知道黃夫子在不在，先去碰一下運氣吧，張平安想著。這次運氣不是很好，黃夫子并不在，張平安只能先去食堂吃飯，打完飯又碰到了同僚葉校書。“平安，這里”，葉校書招呼道。張平安端著飯走過去坐下?！敖裉煸趺磥淼倪@么晚，我都快吃完了”，葉校書問道?！拔覄偛湃チ颂酥猩嵴壹装嗟狞S夫子，耽誤了點時間”，張平安解釋道?！澳闳フ宜陕铮俊薄棒敺蜃咏o我寫了一封推薦信，推薦我去中舍甲班旁聽，不需要束修，而且甲班的學(xué)子都是秀才，要參加這次鄉(xiāng)試考舉人的，大家學(xué)習(xí)進度也一致，很適合我”，張平安回道。葉校書驚訝：“那你不跟著魯夫子學(xué)習(xí)了？”張平安嘆氣：“魯夫子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需要休養(yǎng)一段時間，我也不是他正兒八經(jīng)的嫡傳弟子，無名無份的，已經(jīng)麻煩他這么許久，夠不好意思了，去中舍也好?！比~校書一聽就明白了，魯夫子想休養(yǎng)是其次，估計主要還是怕麻煩，又沒有師徒關(guān)系和利益捆綁，能堅持教了這么久也不錯了。“也是，魯夫子在州學(xué)夫子中人品算還不錯的，教了這么久很可以了，雖說也有一些追名逐利，但沒什么壞心思，骨子里還是帶有一些文人風(fēng)骨的，這個黃夫子比起來就差遠了。”“怎么說？”，張平安放下筷子問道?！斑@個黃夫子學(xué)問也還行，教秀才是綽綽有余，不過對沒背景的學(xué)子姿態(tài)很高，貪財好色，你千萬別讓他覺得你是好揉捏的軟柿子，不然干啥都得拿你開刀”，葉校書囑咐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