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的太突然,猝不及防下,張平安感覺自已的思維甚至都好像停滯了一瞬,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這一世活了三十多年,人生經歷可以說是跌宕起伏。
上輩子的種種,他感覺離他已經很遙遠了。
所以他現在已經很少想起自已上輩子的事情。
這時候,張平安才反應過來,原來他之前一直都猜錯了。
可能跟他是老鄉(xiāng)的那個人并不是周子明,而是已經死去的那位九千歲。
他穿越過來的時間應該比自已早的多。
周子明坐在上首,將張平安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也并不著急逼問。
反而緩緩說起了自已小時候的事情。
“其實朕的出身很低微,甚至可以說不光彩,朕的父親是被前朝時從宮里放出來的一位老太監(jiān)買來做兒子的,用來給他養(yǎng)老,這種屬于賤戶,比普通農戶還不如,他們都沒什么學識,一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可能也就是附近方圓幾十里,去世也很早。
按輩分來說,朕本來理當稱呼義父一聲師公的,后來因緣巧合下被收養(yǎng)了,才改口認他做了義父,不過太監(jiān)再有權勢,也是無根之人,沒有人真正看得起,所以朕年少被收養(yǎng)時,其實也受過很多委屈。
像朕這樣的身份,在前朝的時候,本來是沒有資格科舉,更不可能入朝做官的,也是因為有義父的存在,才打破了這個規(guī)矩,某種程度上來說,朕是很幸運的?!?
“想一想,真的過去很多年了,其實這是朝堂上眾所周知的事,不算什么秘密,也沒什么可隱瞞的,從前在朝為官的時候,就經常有同僚明里暗里嘲諷過,直到后來朕大權在握才無人敢提,朕也就逐漸遺忘了,現在到了油盡燈枯之時,反而經常想起從前的種種?!?
張平安聽到這里,已經完全清醒過來,心口直冒冷汗。
當一位上位者突然把他自已年少時的窘迫向你傾訴的時候,只有兩種可能,要么就是你是他極其信任的心腹,他只是在身居高位寂寞的時候隨意慨嘆一下,排遣一下寂寞。
要么就是在試探,以一種弱者的姿態(tài),故作親近的試探,降低傾訴對象的防備心。
張平安自問他雖然是天子近臣,但還沒到能聽能討論這種宮中秘聞的時候。
何況是在提出那個問題之后,更加顯得這些傾訴意味深長。
這一下子就把他心里曾經的擔憂全部勾了出來。
完全沒有被天子坦誠相待的受寵若驚,只有一種惶恐感。
“陛下……”,張平安抿了抿唇,準備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