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母野豬,領(lǐng)著三頭小黃毛子,母野豬得有三百,胖的一走道身上肉直顫悠,三頭小黃毛子抓完秋膘,也快上一百斤了。
四頭野豬慌忙下了溝塘,母野豬打頭往西邊頂,兩頭小野豬緊緊相隨。唯有一頭小豬,慌亂間跑錯了方向奔東邊去了。
大胖直接往西面追,狗是不識數(shù)的,在它們的認知里,只分有和沒有。而如果有的話,那一和三并無區(qū)別。
它往西追,也不是因為這邊有大豬,只是它第一眼看著的就是那頭母野豬。
這母野豬也是倒了血霉,大胖奔它追來,連帶著三胖、花貓、花狼、大黃、小花、青龍、黑龍都朝著西邊來了。
唯有白龍,這狗多少有點香頭,在打圍里叫帶溜子的硬幫腔,它性格又喜歡歘尖,要有大頭狗在,還能鎮(zhèn)的住它,但大胖不是。所以,在下坡的途中,白龍就奔著東邊去了。
秋天的野豬,體力挺充沛的,但趙軍家的狗吃的也不差。很快,以大胖為首的八條狗就把母野豬給摁住了。沒有獠牙的母野豬,根本沒法對獵狗造成威脅,第一個窩兒就被狗幫給撂倒了。
八條狗,悶頭、掛鉗子、咬前腿、掏后腿。
關(guān)鍵是小黑龍,這小母狗口不狠,咬一口就撩,但它專往野豬屁股上咬。
就這樣,從剛一照面到受制于狗,母野豬連五分鐘都沒堅持住。
而在另一邊,白龍也把小黃毛子給咬住了,它扯著小黃毛子一只耳朵,不斷地與其較著勁。
而小黃毛子呢,低著頭不斷地轉(zhuǎn)圈,試圖能從白龍口中掙脫。
它倒是掙脫了一次,但沒跑多遠,就又被白龍給截住了。
趙軍等人下坡到一半,聽見狗叫聲兩邊都有,趙軍當機立斷,叫張援民、解臣往東,他自己向西。
等人一到,野豬母子的生命也就該結(jié)束了,趙軍和張援民都沒浪費子彈,只使兩把半自動步槍上刺刀,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殺完小黃毛子,張援民、解臣拽著它往趙軍這邊來。
等他倆到近前時,趙軍已經(jīng)把母野豬的膛給打開了,一指半的膘,加上鮮紅的瘦肉。這時候的母野豬肉,不會比家豬差太多。
這頭母野豬,趙軍打算讓解臣拉回嶺南去,于是就只將內(nèi)臟喂了狗,豬肉一點也沒動。
一頭豬的內(nèi)臟肯定不夠九條狗吃,趙軍就拿小野豬的內(nèi)臟和肉讓九條狗都吃飽。
然后,趙軍拖著大半頭小野豬,張援民和解臣拽著整頭的大野豬,一起從溝塘子出來,上到運柴道上。
不是冬天,地上沒雪,拖拽野豬也費勁。所以,一上了運柴道,趙軍、張援民就坐在道邊休息,讓解臣回去開車。
等解臣把車開來,三人把野豬裝車,還是趙軍帶狗坐后車箱,張援民坐副駕駛,解臣開車一路回家。
進了屯子,汽車先停在張援民家,趙軍讓張援民拿斧子來,手起斧落把小野豬脊椎砍斷,后鞧連著兩條后大腿都下來了。
再一分為二,趙軍把一半后鞧和一條后大腿給了張援民,然后他跟解臣回家。
到家以后,王美蘭和金小梅都從屋里出來,幫著趙軍、解臣把母野豬從車上整下來,拖進院子里放在背陰的地方。
等再把半拉小野豬弄下來以后,趙軍卻讓王美蘭燒水,說是要褪豬毛。
這小野豬,生前將到一百斤,狗吃人分的,更剩不下多少了。平時都不褪毛,這個要褪毛卻是都夠不上費事的。
但王美蘭真聽她兒子的,當下就燒了鍋開水,和金小梅把豬毛褪了。
褪完毛以后,給金小梅拿了一條前腿,一扇排骨,而另一扇排骨被解臣拿斧子剁了,晚上燉排骨吃。
在解臣剁排骨時,趙軍走到倉房前,順著窗戶往里看。
黑虎和小熊,此時雙雙坐在倉房門口,看到趙軍的面孔出現(xiàn)在窗戶前,兩條狗先后撲了過來,都起身使前爪撓著墻。
它倆沒白龍那么要強,管野豬是不是自己打的,有肉吃就行。
從趙軍一回來,這倆狗就急得亂蹦,但那時候趙軍騰不出手來,等把母野豬放置好,小熊、黑虎也叫累了,就剩下吭嘰了。
趙軍沒讓它倆等的太久,拿了一塊脖骨,一塊尾骨從窗戶遞了進去,小熊先叼過肉骨頭轉(zhuǎn)身去里邊吃。而黑虎叼過肉骨頭,只啃了兩口,就屁顛屁顛地又給小熊送去了。
看到這一幕,趙軍也只是笑笑,便轉(zhuǎn)身進屋洗臉去了。
等到晚上,燉肉的香氣在兩家屋里、屋外彌漫時,趙有財、李大勇和李寶玉下班了。
今天是周日,按理本該放假,但馬上就要冬運生產(chǎn)了,林場暫時取消了每周的休假。
快到家的時候,他們就聞到了從家里傳出的香氣,三人加快了腳步,各回各家。
趙有財進到家里,先換下衣服,然后洗了把臉,看到擺在碗架旁的野豬頭,他問王美蘭道:“咋的?今天還禿嚕豬了?”
“嗯吶?!蓖趺捞m點頭道:“兒子讓禿嚕了?!?
二人正說話時,趙軍從里屋出來,見趙有財便道:“爸,回來啦?”
趙有財指著豬頭問趙軍道:“你整這玩意干啥呀?”
趙軍笑笑,走到趙有財身旁,摟著他爹的肩膀,在耳邊小聲道:“過兩天咱們?nèi)シ派剑坏眉兰郎缴駹斆???
凡進山討生活的,都必拜山神爺,成幫成伙的更是如此。他們在進山以后,會在樹上砍老爺府、纏紅布,擺豬頭祭祀山神爺。
這個習俗一直延續(xù)到三四十年后,那時候雖然沒打圍的了,但哪怕是包山收松子的,也會如此求山神爺一保平安,二保發(fā)財。
但趙有財聽趙軍的話,卻是有別的想法,在平日喝酒的時候。因為趙有財聽解臣說過,趙軍帶他們放人參的時候,看著老兆啥的,都是讓他們磕頭,而他自己不磕。
所以,趙有財此時想的是,這小子要調(diào)理自己。
于是,趙有財就說:“別整那沒用的,你供啥山神爺也不敢來啊?!?
趙軍不知道他爹是怎么想他的,他剛才只是開了個玩笑,此時趙軍哈哈一笑,道:“爸,我跟你鬧著玩兒呢,我整它是饞豬頭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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