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夫!”趙軍連忙握住尤廣全的手,但沒讓尤廣全拉著自己往前走,而是將其拽住道:“今天這太晚了,家里也沒安排。你等哪天的,我和我媽早點過來?!?
“是啊!”王美蘭也在一旁說:“二侄女婿,我們得走了,要不趕不上車了?!?
尤廣全心里想了一下,問道:“往你們山下那鎮(zhèn)子去的唄?”
“對,對!”王美蘭連連點頭。
尤廣全聞,道:“沒事兒,五姑,一會兒我找個車,給你和我兄弟送到車站?!?
“啊?”王美蘭一聽,忙道:“那可別麻煩了。”
“不麻煩!”尤廣全伸手攥拳,在柜臺上扣兩下,問那聽熱鬧的售貨員道:“火腿腸多少錢?。俊?
售貨員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后,對尤廣全道:“尤經(jīng)理,按八毛五一根算的,一百三十六根是一百一十五塊六。”
“一百一十五……”尤廣全念叨一下,回頭對王美蘭、趙軍說:“一百一?!?
說完,尤廣全還沖他們一點頭。
趙軍心領(lǐng)神會,也不多說直接從兜里掏出錢來,數(shù)出十一張大團(tuán)結(jié)放在柜臺上。
這時,王美蘭把面口袋一扯,從中抓出一把火腿腸來,遞給尤廣全道:“來,廣全,這拿回去給孩子吃。”
尤廣全連忙推辭,道:“五姑,我擱這兒上班,能缺這個吃么?”
“那也是,呵呵?!蓖趺捞m把火腿腸放回口袋里,然后對尤廣全說:“廣全吶,等啥時候有空兒,你跟小翠兒領(lǐng)孩子回咱家那邊看看,上五姑家來?!?
“哎!”尤廣全應(yīng)了一聲,突然想起了什么,幾步走到買酒的柜臺,沖那上面一指,道:“給我拿倆?!?
賣酒的一看經(jīng)理來了,連顧客都不管了,忙給尤廣全拿下來兩瓶稻花白。
這稻花白跟永安鎮(zhèn)的永安白一樣,都是當(dāng)?shù)鼐茝S自釀的白酒,尤廣全一手拿著一瓶,來在王美蘭身旁,說道“五姑,你把這個拿回去,給我姑父!”
“不要,家里有酒!”王美蘭剛推辭一句,就見尤廣全把一瓶酒放在柜臺上,然后一手拿一瓶酒,一手拽過裝火腿腸的面口袋。
裝完一瓶,尤廣全再去拿另一瓶。
兩家是素未謀面的親戚,但王美蘭剛才給尤廣全火腿腸的時候,是實心實意的。
尤廣全雖然沒要,但也領(lǐng)王美蘭這份人情,而且他感覺以后能跟趙家常有來往。
“兄弟!”這時,尤廣全拽過柜臺上賬本,隨意打開從中撕下一張紙來,然后從兜里掏出鋼筆,在紙上寫下一串電話號,交給趙軍說:“下次啥時候再來,提前給姐夫來個電話?!?
在趙軍答應(yīng)以后,尤廣全帶著王美蘭、趙軍往后面走去,一直穿過收山貨的柜臺,在老吳驚訝的目光中,尤廣全帶著趙軍母子來在后院,親自蹬著人力三輪把他們送了出去。
尤廣全一直把趙軍和王美蘭送上大客車,才擺手道別離去。
坐在客車上,王美蘭抱著挎兜子,對趙軍說道:“也不知道你爸在家干啥呢?不是想沒想咱倆?”
“呵呵呵……”聽老娘的話,趙軍忍不住呵呵一笑,道:“反正咱們那兩次沒擱家,他可是沒消停。”
“今天不能了。”王美蘭還替她老頭說話,道:“今天你李叔也沒擱家,你爸能那么沒有心么?”
“這倒是?!壁w軍說:“咱回去,咋也能讓咱吃上飯,就是不知道他白天干啥了?!?
王美蘭聞,沉吟片刻才道:“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還咋看了?”趙軍道:“我爸干啥滴水不漏的,那次要不是我和寶玉發(fā)現(xiàn)了,他藏多少錢,你還不知道呢。”
趙軍此一出,王美蘭得沉默了兩秒,突然她笑了。
趙軍還奇怪呢,問道:“媽,你笑啥呀?”
“唉呀!”王美蘭雖是嘆氣,但卻笑著說道:“跟你爸過半輩子了,我是太了解他了,他要擱外頭不干好事,回家保證表現(xiàn)可好了?!?
……
“鐺鐺鐺……”趙大廚熟練地切著土豆絲,他這手刀工當(dāng)真是了得,一根根土豆絲切得又細(xì)又勻。
這時,趙有財抬起壓著土豆片的左手,使手背擦了一下腦門兒的汗珠,然后繼續(xù)切菜。
等把土豆片都切成絲,趙有財右手持刀,把菜刀斜貼著菜板往土豆絲底下一劃,托起有三分之一的土豆絲。然后左手配合按住,把這些土豆絲送進(jìn)裝有清水的小盆里。
此時在灶臺上,還有幾個盆,一個盆里泡著木耳,一個里面泡著蘑菇。
而在灶臺左邊地上,放著一棵白菜,還躺著一只四處張望的大公雞。
今天算是丟了三百塊錢,但趙有財仍然強打精神、強顏歡笑,準(zhǔn)備為兩家人做一頓豐富的晚宴。
就這樣,趙有財一直忙活到快六點,小雞燉蘑菇已經(jīng)下鍋有一會兒了。
溜土豆絲、白菜木耳、冰糖蘿卜的菜都也已配完了,此時的趙有財正往大鍋里下花卷呢。
只見在面板前的趙有財,使右手往碗里蘸油,均勻地抹在長條面劑子上。
等每條面劑子,朝上這面都有油后。趙有財拿起一條,將有油的一面貼在另一個面劑子上。然后雙手捏著貼在一起的面劑子兩端,一邊順時針,一邊逆時針齊齊一擰,然后微微一抻,一個花卷被他下入鍋里。
今天蒸花卷,趙有財沒用屜,而是直接把花卷放進(jìn)鍋里,置于那小雞燉蘑菇之上。
此時的小雞蘑菇,隨著柴火的燉制,湯面已經(jīng)沒不過雞肉和蘑菇了。一個個花卷躺在菜上,但隨著鍋里咕嘟咕嘟冒泡,蒸熟花卷的同時,也讓花卷底下浸入了雞湯。
這是東北正宗的鐵鍋燉,柴火雞!
會吃的都知道,這道菜不是雞肉最好吃,也不是蘑菇好吃。而是要等?到最后,使僅剩那一點雞湯,泡的大米飯最好吃!
但王美蘭偏愛這口雞湯浸花卷,這樣隨熟隨浸入雞湯的花卷,不但不會被泡軟、泡碎,味道更是絕了!
等將花卷都下入鍋里后,趙有財蓋上大鍋蓋,再收起油碗、面板,往東屋看看、往西屋看看,再到院子里走上一圈,感覺毫無破綻,才踏踏實實地回到屋里,坐在炕上喝口茶水、抽口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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