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滿濤的心沉了一沉。

程筠舟挑了挑眉，“看石掌柜這個模樣，是不大想讓我們?nèi)プ抢铮俊?

“豈敢豈敢，不過只是小的害怕照顧不周，怠慢二位大人而已?！?

石滿滔仍然笑容可掬，“既然二位大人想坐在那里，那就隨小的來吧?！?

“二位大人，請?！?

石滿濤引了陸明河與程筠舟往里走，“二位大人想吃些什么？”

“只要上一份灌漿饅頭吧?！标懨骱踊卮?。

兩個人，只要一份灌漿饅頭？

這是要考驗(yàn)他？

“好嘞，一份灌漿饅頭！”

石滿滔高聲應(yīng)答，而后招呼了伙計(jì)去準(zhǔn)備。

片刻后，伙計(jì)將熱氣騰騰的灌漿饅頭端了過來。

灌漿饅頭，一份六個，精致小巧，看著倒是頗讓人有食欲。

只是，跟隨著灌漿饅頭一并端了過來的，還有另外兩份春筍素饅頭和春筍肉饅頭，以及幾碟子小菜。

一碟子鹵肉，一碟子涼拌蔞蒿，一碟子老醋花生，還有一碟子香油芹菜豆腐干。

都是配著饅頭來吃，頗為適合的小菜。

末了，又有兩碗湯羹端到了陸明河和程筠舟的面前。

火腿菌菇湯，顏色看著透亮，氣味也清新十足，單單是看了、聞了，便覺得這湯羹必定鮮美可口，好喝無比。

這也是王樓正店中，頗受食客喜歡的羹湯。

“二位大人慢用?！笔瘽M滔笑著招呼。

陸明河的眉頭卻是擰得極高，“石掌柜?！?

“陸巡使請吩咐?！?

“這王樓正店，現(xiàn)如今竟是講究強(qiáng)買強(qiáng)賣了？”陸明河聲音低沉，帶著些許怒意。

石滿滔頓時(shí)一愣，“陸巡使這話從何說起？”

“我們要的是一份灌漿饅頭，并不曾要其他，這王樓正店不由分說一下子給上了這般多的吃食，這不是強(qiáng)買強(qiáng)賣是什么？”

陸明河話音落地，石滿滔臉上掠過一抹慌亂，“陸巡使，小的冤枉，小的只是擔(dān)心這一份饅頭不夠二位大人吃，這才想著孝敬二位一番……”

“我們不過就是尋常食客，來這里也不過簡單吃上一口，夠吃不夠吃的，自是我們自己決定，哪里用得著你來擔(dān)心？”

程筠舟扯了嘴角，“石掌柜張口閉口說孝敬一詞，倒是讓我和陸巡使有些不明白了，是這王樓正店素來慣用這一手，來賄賂官員呢，還是王樓正店做了許多的虧心事，所以想著讓我們二人吃人嘴短呢？”

虧心事……

石滿滔咬了咬牙。

果然是沖著流的事兒來的嗎？

這個趙溪月，本事還真是不小，竟是能讓左軍巡使和左軍巡判官為她這般出頭！

石滿滔心中惱怒不已，但在此時(shí)，卻也只能將情緒全都強(qiáng)壓了下去，賠上滿臉的笑。

“陸巡使恕罪，程巡判恕罪，是小的唐突了，小的這就著人將這些吃食都撤了下去！”

“這般才是?！?

陸明河點(diǎn)頭，“只是這吃食全都撤下去之后，可不許再冒充了新的吃食，再端到旁人的桌子上頭?！?

這話一出口，附近桌上的一些食客，忍不住停了手中的筷子，抬頭看上一眼。

石滿滔頓時(shí)一驚，慌忙解釋，“陸巡使放心。我們王樓正店本本分分做生意，素日最是講究吃食上桌后便不能再進(jìn)后廚，務(wù)必確保食客吃得干凈，吃得放心。”

“既是不進(jìn)后廚，那大約便是要被丟掉了?！?

陸明河道，“正所謂粒粒皆辛苦，這好端端的吃食，就要被隨意丟掉，實(shí)在有些糟蹋糧食?！?

“而這些，也都源于石掌柜方才的自作主張，石掌柜今日，便算是造了許多的孽呢?！?

“是是是，陸巡使說的是?！?

石滿滔應(yīng)聲賠罪，“都是小的過錯，往后再不敢如此?！?

“嗯?！标懨骱犹?，示意石滿滔下去。

石滿滔賠笑作揖，正要離去時(shí)，卻見一個衙差急吼吼地從外面跑了進(jìn)來。

一番張望之后，直奔陸明河和程筠舟而來。

“陸巡使，程巡判?！毖貌钚卸Y，“馬記食鋪，方才抓獲了一名偷人錢財(cái)?shù)谋I賊。”

“先帶回左軍巡院，好好審問一番?！标懨骱踊卮??！翱匆豢创巳苏慈玖硕嗌倥f案，再來定罪論處。”

“是?！?

衙差應(yīng)聲，又道，“只是那盜賊并非是在馬記食鋪?zhàn)臃赴副蛔ィ潜恍〉膫円宦纷返搅笋R記食鋪附近，那盜賊慌不擇路，跑進(jìn)了馬記食鋪。”

“盜賊負(fù)隅頑抗，在食鋪內(nèi)一番鬧騰，掀翻了不少桌椅，打碎碗盤更是無數(shù)，那馬記食鋪的掌柜，要問咱們左軍巡院討個說法呢?！?

“問左軍巡院討個說法？”

程筠舟冷哼，“這個馬掌柜，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豬油蒙了心，犯了糊涂？”

“抓捕盜賊，本就是一件辛苦無比的差事，更時(shí)常有性命之憂，咱們左軍巡院的弟兄們可以說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做活，臨到頭來，竟是要被討要說法？”

“你且去告訴那個拎不清的，若是要討說法，去開封府衙跟前敲鳴冤鼓，到大理寺跟前告狀，看看各位大人都怎么說！”

“是！”衙差應(yīng)聲，快步而去。

程筠舟仍舊忿忿不平，罵罵咧咧，“這活，當(dāng)真是沒法做了！”

“若是往后人人都如此，那咱們干脆看著盜賊也不要抓，看到歹事也不必管，只由著他們?nèi)ゾ褪牵凑芰酥?，反而要惹上許多的麻煩！”

陸明河并不回應(yīng)程筠舟的話，反而是看向石滿滔，“石掌柜，你應(yīng)該不是馬掌柜這種完全沒有格局之人吧。”

石滿滔正在看戲，此時(shí)被突然點(diǎn)名，慌忙拱手回答，“自然不會。”

“如陸巡使所說，左軍巡院日常辛苦，盡數(shù)都是為了汴京城的百姓，我們這些百姓素日便不能幫忙，若是再扯后腿，那便是極大的不該了?！?

“不愧是王樓正店的石掌柜，果然心有格局?！?

陸明河沖著石滿滔豎了個大拇指，“不過石掌柜一定要說話算話，往后若是真遇到這種事情，務(wù)必要而有信?！?

“只是這話又說了回來，即便是我們左軍巡院緝捕盜賊，未必就一定會出現(xiàn)追趕之事，即便是追趕，未必就一定出現(xiàn)會躲在王樓正店的事情，即便那盜賊真跑到了王樓正店……”

陸明河微微一笑，“也未必就一定會將王樓正店砸個稀巴爛?！?

“石掌柜，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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