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供奉殿
沉重的鎏金大門緩緩向內打開,露出殿內莊嚴肅穆的景象,巨大的六翼天使神像沐浴在從穹頂灑落的圣光中,看上去神圣且威嚴。
緊接著,一道身穿金色長袍的身影,緩步從殿外走入圣光之中,正是大供奉千道流,他看上去面容依舊平和,眼神澄徹,仿佛剛剛結束的并非與教皇的對峙,而只是一次尋常的散步。
「爺爺!」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哽咽的呼喚聲響起。
一直守候在殿內的千仞雪,在看到千道流身影的瞬間,仿佛終于卸下了所有強撐的堅強與偽裝,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而下。
「對不起,爺爺…對不起…」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破碎,充滿了深深的自責與挫敗感。
「任務…失敗了。」
「我…我沒能拿下天斗帝國,還險些…連累了幾位爺爺…」
失敗的恥辱,對自身能力的懷疑。
以及對牽連供奉們的愧疚,此刻如同潮水般將千仞雪淹沒。
千道流看著千仞雪,澄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沒有斥責,沒有失望,只是緩步上前,穩(wěn)穩(wěn)地將千仞雪從地上扶起,手掌輕輕撫過后者的肩膀,聲音溫和的道:
「小雪,抬起頭來。」
千仞雪淚眼朦朧地看向爺爺。
「沒事的?!?
「失敗了,就失敗了。帝國的權柄,一時的得失,并非我們最終的追求,你平安回來,比什么都重要。」
千道流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聞,千仞雪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淚水,但通紅的眼眶依舊顯示著內心的激蕩與不安。
就在這時,一旁傷勢未愈、氣息仍有些虛浮的金鱷斗羅上前一步,臉色陰沉的道:「大供奉,您…您是如何處置比比東的?」
他用了處置這個詞,顯然心中對比比東的怒意未平。
千道流聞,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金鱷斗羅,又似乎透過殿門望向了遠處的教皇殿,平靜的道:
「她是教皇,名義上武魂殿的最高裁決者。我能怎么處理她?」
「可是!」金鱷斗羅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瞬間便牽動了傷勢,咳嗽了兩聲,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沉聲道:「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這個女人繼續(xù)肆無忌憚算計同僚,置武魂殿的整體利益于不顧嗎?此次天斗之事,她坐視我們受損,其心可誅?。 ?
聽得此,千道流緩緩抬起手來,示意金鱷斗羅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深邃了起來,仿佛看到了更本質的東西。
「金鱷,有些事并非表面那么簡單?!?
「比比東…她已經踏上了那條路?!?
「她正在接受的是羅剎神的神位傳承?!?
此一出,不僅金鱷斗羅,就連一旁的千仞雪都猛地抬起頭來,眼中充滿了震驚!神位傳承?那可是觸及斗羅大陸力量巔峰的事!
「羅剎神……」金鱷斗羅喃喃重復道,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一旦比比東成功繼承神位,其力量將發(fā)生質的飛躍,屆時,供奉殿的制約能力將大打折扣。
「沒錯?!骨У懒鼽c了點頭,語氣中聽不出喜怒,正色道:「以她的天賦和心性,成功繼承的可能性……很高。屆時,她將擁有帶領武魂殿走向前所未有高度的能力。從武魂殿的整體利益和未來考量,現(xiàn)在動她,并非明智之舉,甚至…可能已非易事?!?
「金鱷,我知道你現(xiàn)在心中十分不忿。但我們現(xiàn)在需要做的不是內斗,也不是意氣之爭?!?
說到這里,千道流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身旁的千仞雪身上,那眼神中充滿了無限的期許與一種近乎神圣的托付。
「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便是等待?!?
「等待小雪,順利完成天使神的神位傳承。」
聞,千仞雪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爺爺。
千道流對她微微頷首,眼中是絕對的信任與鼓勵,隨即,他又看向金鱷斗羅和其他幾位面露沉思的供奉。
「當神圣的天使之光,真正降臨我武魂殿之時,一切的問題,都將不再是問題。在此之前,穩(wěn)住局面,積蓄力量,守護好傳承的根基才是我們供奉殿的職責。」
他不再多,但話語中的意思已經無比明確了。
與比比東的恩怨、對教皇權柄的制衡、乃至未來武魂殿的走向,最終都將取決于誰的神o傳承能夠先一步成功。
并且…誰更加完整,更加強大。
說完,千道流也是不再有片刻耽擱,神情肅穆地轉向殿內那座巍峨的六翼天使神像,然后對著千仞雪喝道:
「小雪,跪下。」
聞,千仞雪點了點頭,朝著神像恭謹跪下。
下一秒,千道流抬起頭來仰望著神像慈悲而威嚴的面容,口中開始念誦起一串古老、卻蘊含著奇異韻律與神圣力量的咒語。
每一個音節(jié)都清晰地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著。
仿佛與神像本身、與這殿宇的每一塊磚石都產生了共鳴。
隨著咒語的進行,神像手中那柄巨大的長劍上,原本內斂的金色光芒開始變得越來越盛,如同蘇醒的太陽。
當最后一個音節(jié)落下時。
「嗡――?。?!」
一道宏大而神圣的嗡鳴聲響徹供奉殿!
神像手中的長劍金焰滔天,而跪在下方的千仞雪身上,竟然也同時爆發(fā)出了一道純粹而熾烈的金色光輝,兩股金光交相輝映,將她整個人映照得如同黃金鑄造,看上去神圣不可侵犯。
「小雪,睜開你的雙眼吧?!?
千道流的聲音平靜而悠遠,仿佛從亙古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