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雙眼眸中的凌厲與警惕,卻在短暫的交手后,被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所取代,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昊天…昊天錘?!」
「你…你是…昊天…宗的…子弟?你是…誰的孩…子?」
唐晨的聲音顫抖著,黑色的眼眸中不斷有血淚溢出。
「家父唐昊?!固拼ㄎ⑽⒐?,姿態(tài)顯得恭敬卻疏離。
「原來你是昊兒的兒子。真是過去了好多年,連昊兒的兒子都已經長的這么大了。好,你很好,好…孩子,我叫唐晨?!?
唐晨渾濁的眼眸驟然爆發(fā)出一道精光,那光芒中混雜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恍如隔世的滄桑,以及一絲深藏的愧疚。
唐川適時地做出了反應,他身體猛地一震,仿佛聽到了什么石破天驚的名字,迅速抬起頭來,道:
「你……你是……曾祖?!」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與驚疑。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對著坑底的唐晨,深深一躬到底,姿態(tài)恭敬無比,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與悲憤。
「曾祖!真的是您!您…您可要為昊天宗,為我父親做主??!」
這一聲曾祖,這一拜,這一句做主,如一柄重錘,狠狠敲在唐晨那本就混亂且脆弱的心神上。
「你先起來!快起來!」
唐晨急忙去扶唐川,他此刻心神激蕩,既有見到曾孫的欣慰,更有被那句做主勾起的強烈不安感。
「你父親?昊兒他怎么了?他是最有希望繼承我衣缽的人!難道…難道他現在不是昊天宗的宗主?」
「我……我身陷那個鬼地方數十年,渾渾噩噩,外界發(fā)生了什么全不知道!只是……只是隱約中,我似乎感受過你父親的氣息在身邊出現過,很微弱,很痛苦…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你詳細對我說說!」
他急切地看著唐川,渾濁的眼眸中充滿了渴求真相的焦慮。
聞,唐川緩緩直起身子,卻沒有立刻靠近,依舊保持著一段距離,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痛與憤懣之中,然后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變得低沉且清晰,開始講述那段被他精心「加工」過的歷史。
「曾祖,自從您失蹤后…昊天宗,便遭了大難?!?
他語速不快,卻字字沉重,從唐昊與阿銀的相遇相愛開始,描述了那段不為世俗所容的感情。
重點渲染了武魂殿、尤其是前任教皇千尋疾如何以此為借口,悍然發(fā)動對昊天宗的打壓與對唐昊夫婦的追殺。
「母親為救父親,被迫獻祭…父親雖得魂環(huán)魂骨,卻痛失摯愛,心灰意冷,又遭武魂殿不斷逼迫……」
「宗門……宗門迫于武魂殿的壓力,非但沒有庇護父親,反而……反而將父親逐出宗門,斷絕關系!」
「什么?!混帳??!」
唐晨聽到這里,頓時須發(fā)皆張,怒吼一聲,牽動傷勢,又是一口淤血涌上喉頭,但被他強行壓下,眼中滿是暴怒與心痛。他不敢相信,自己留下的昊天宗,竟會如此對待他最有天賦的孫子!
唐川繼續(xù)講述著,描述了昊天宗如何在武魂殿的持續(xù)威壓下,為求自保,最終選擇封閉山門,避世不出,從此衰落。
「父親他帶著我和弟弟唐三,流落在外,隱姓埋名,受盡苦難。」
「弟弟?唐三?」唐晨捕捉到這個信息,眉頭微微一皺。
「是的,曾祖。弟弟唐三,是父親與母親所生,我的胞弟?!?
唐川點了點頭,語氣卻悄然轉變,帶上了一絲沉痛與憤恨。
「然而……然而弟弟他,自幼心思便有些……不同?!?
「或許是因為母親早逝,父親常年郁郁,疏于管教,他竟…竟對宗門心生怨懟,認為宗門虧欠了我們一家?!?
緊接著,唐川的講述開始走向最關鍵、也是最險惡的虛構部分。
「不久前,大陸局勢動蕩,武魂殿勢力擴張,昊天宗雖封閉,卻仍是一塊肥肉。弟弟他…他不知何時,竟暗中與武魂殿勾結!」
「他利用父親對他的信任,利用自己對宗門地形的熟悉,里應外合,引來了武魂殿的強者,昊天宗…措手不及,留守的叔伯長輩們浴血奮戰(zhàn),卻……卻寡不敵眾,死傷殆盡!宗門基業(yè),毀于一旦!」
「大伯唐嘯……為護住我和部分年幼族人撤離,拼死斷后,也……也身負重傷,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說到此處,唐川的聲音甚至帶上了哽咽與咬牙切齒。
「如今偌大的昊天宗…傳承萬載的天下第一宗…就只剩下我,我那叛逆勾結外敵、弒親滅宗的弟弟唐三,還有生死不知的父親了…」
「轟――!」
這番話,如同無數道驚雷,連續(xù)劈在唐晨的靈魂之上!
唐昊被逐,宗門封閉避世?這些已經讓他怒不可遏。
而現在……昊天宗……也被滅了?!只剩下眼前這個曾孫,以及一個叛逆弒親的唐三,和一個生死不明的孫子唐昊?!
「噗――?。?!」
唐晨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
鮮血并非暗紅,而是帶著金色的魂力與尚未散盡的修羅殺氣,觸目驚心!他魁梧的身軀劇烈搖晃,眼前陣陣發(fā)黑,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手中的昊天錘也是當啷一聲脫手,砸落在地。
「畜……畜生?。?!」
「唐三……那個小畜生!他怎敢……怎敢勾結外敵,覆滅自家宗門?!弒親滅祖,天理不容!天理不容?。。?!」
緊接著,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唐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要確認最后的希望。
「孩子……你說的……都是真的?!」
「昊兒他真的……昊天宗真的……?」
聞,唐川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微微點了點頭,但聲音卻充滿了沉痛與堅定,只見他再次朝著唐晨深深一禮。
「曾祖,我豈敢在此等大事上欺瞞您?我每一句話,字字泣血!我昊天弟子,頂天立地,絕不妄!」
「那唐三…他已不配姓唐!他是昊天宗的罪人啊!求曾祖……重振昊天,清理門戶,為死去的叔伯長輩,為父親…報仇雪恨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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