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頓，剛想說話，程元波卻先開了口，說：

“這是我們公司基地建設的總承包公司的李總，李茂發(fā)，長寧茂發(fā)工程建設公司的總經(jīng)理，是……”

他剛想說是市委江華平副書記的夫人的表侄，婁鋒知道程元波的德行，忙打斷他的話，對李茂發(fā)說：

“李總，請你離開！”

李茂發(fā)一直在看著聞哲的行，感覺比自己姑父江書記還牛逼，心理很是不爽。見婁鋒又要趕他走，他跳起來說：

“各位領導，我的損失怎么算？你們要有個說法?！?

聞哲其實知道李茂發(fā)的背景，此時見他竟然在這個關節(jié)口居然說這樣的話，火起上來了：

“李茂發(fā)，出去！”

李茂發(fā)梗著脖子，大金戒指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脖頸處的肥肉隨著他的動作不住抖動著：

“草！憑什么趕我走？我投了上億的錢在這項目上，現(xiàn)在全打水漂了！”

他突然像頭失控的公牛般沖向指揮臺，肥厚的手掌一把抓起一疊文件，惡狠狠地摔在地上，紙張如雪花般紛飛，

“這些都是損失清單，你們得給我個說法！否則，不要怪老子不客氣！”

他的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唾沫星子噴濺在指揮臺邊緣。

牛建力反應極快，一個箭步?jīng)_上前，鐵鉗般的大手一下扣住李茂發(fā)的手腕。

李茂發(fā)疼得五官扭曲，齜牙咧嘴地叫嚷著，唾沫星子四濺，罵道：

“草！你個小警察敢動我？信不信我讓你明天就脫警服？”

他拼命掙扎，肥碩的身軀不斷扭動，西裝扣子崩開兩顆，露出里面油膩的襯衫。

聞哲猛地拍案而起，巨大的聲響震得桌上的水杯劇烈晃動，杯中的水灑出一片。他眼神如炬，聲音冷若冰霜：

“來人！把擾亂秩序的人帶出去！”

兩名武警立刻如離弦之箭般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李茂發(fā)。

李茂發(fā)卻仍不罷休，像個潑皮無賴般掙扎著破口大罵，污穢語不斷。

兩名武警戰(zhàn)士卻不慣著他，手下用勁，李茂發(fā)的罵聲就變成了哀嚎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聞哲看了一眼牛建力，他知道牛建力叫武警不收警員上來，是因為警員多是本地人，而且執(zhí)法時多有顧忌。武警戰(zhàn)士來自五湖四海，不管那么多。執(zhí)法對象要耍橫，他們一點也不慣著。

連想維護一下李茂發(fā)的婁鋒，只能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有說。

“現(xiàn)在繼續(xù)！”

就在眾人驚魂未定時，朱小亮副縣長急匆匆地跑進來，腳步慌亂，手里攥著幾張皺巴巴、被汗水浸濕的紙，聲音帶著哭腔說：

“聞、聞市長，傷亡人數(shù)初步統(tǒng)計出來了！”

大廳里頓時靜了下來，大家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朱小亮哭喪的臉上。

聞哲深深吸了一口氣，說：

“你說。”

朱小亮也深吸一口氣，卻仍止不住聲音的顫抖的說：

“截止現(xiàn)在、現(xiàn)在是早上七點二十分，目前確認死亡七人，重傷三十一人，輕傷一百人零九人，……還有二十七人失聯(lián)。傷員的安置，是按聞市長的要求已經(jīng)在執(zhí)行。

“至于失蹤人員，我們在事故現(xiàn)場開展挖掘?qū)ふ?。按照專家分析，大多?shù)失蹤者是被爆炸的氣流沖進了秀水河，現(xiàn)在現(xiàn)在部隊已經(jīng)出去了五艇快艇、還有應急中心的水面搜索隊、還有我們組織的漁民的船只，在開展聯(lián)合搜救工作?！?

他說話時，胸脯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水不斷滴落，打濕了手中的那張紙。

他念的每一個字，猶如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聞哲閉上眼，又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內(nèi)心翻涌的悲痛與憤怒。

他掃視了一下全場，緩緩的說：

“大家起立，我們?yōu)樗离y者默哀一分鐘?！?

全場的人起立，都垂下的沉重的頭。

再次睜眼時，聞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