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趕到省委黨校報到，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他在長寧，只同方明遠、魏敬武、紀其宗幾個市政府領導碰了面。不過市委副書記萬里平知道他來了，特意請他去辦公室喝茶。
萬山寧和盧喚東都是兩年后問鼎長寧市市長的主要人選，萬山寧自然不會放過同聞哲套交情的機會。
萬山寧一副近親的樣子，請聞哲在待客區(qū)的沙發(fā)坐下。
“聞主任，新區(qū)在草創(chuàng)期間，你卻要在黨校脫產學習三個月，對新區(qū)的工作影響不小呀。”
“萬書記重了。新區(qū)有盧書記在，一切運行都沒有問題。我也正好借機偷偷懶。”
自從判斷出是萬山寧向東望市的鄭國泰，出賣了自己招商星云集團大數據項目的消息，聞哲對萬山寧就有了自然而然的抵觸情緒。但是面子功夫做的十足，特別是與黃瑞慶夜談后，聞哲心思也發(fā)生了反轉，并不甘心做盧望東的綠葉。
原先想置身于萬山寧、盧喚東爭斗之外，埋頭干實務的單純想法，不免有了變化。
利用他們天然的矛盾，為自己在工作上創(chuàng)造便利的條件、仕途上鋪好更平坦的道路，也成了聞哲要考慮的事情。
“謝謝萬書記的關心！新區(qū)雖然是省屬，但由市政府代管，有些工作還是要市政府的支持?！?
“哈哈，聞主任這個姿態(tài)好，不像有些人，不把市委市政府當一回事，忘記了‘省屬市管’這四個字。今后呀，我們要多多溝通，不要生分了嘛?！?
聞哲一笑，并不按萬山寧的話頭往下說，笑道：
“萬書記是管組織干部的領導，正需要您的支持。新區(qū)的班子目前可能應付工作，部門呢就是一個問題。正職基本上配齊了，可是副職幾乎全部空缺。萬書記，我的想法，請市委給予支持，在新區(qū)各部門副職的選配問題上，多多支持、指導。”
萬山寧一笑，點點頭。新區(qū)的干部組織工作，應該是盧喚東的權力，聞哲是行政一把手，并沒有決定權。但他樂意看到聞哲干預干部組織工作，而且他知道目前新區(qū)的組織部主要負責人周禮洪，就是顧凌風授意黃若巖派過去的，可以說是聞哲的人馬。他自然樂意看到盧喚東被聞哲掣肘，在新區(qū)工作上不能如臂驅指的稱心。
“聞主任客氣了，不過市委組織部在這方面經驗是有的。指導談不上，找個時間，讓周禮洪來一趟市委，交流一下。聞主任自己有什么人選，也可以提出來，讓市委組織部一起參謀一下?！?
聞哲點點頭，目前新區(qū)十個部門，五個部門在顧書記直接干預下，主要負責人都可以說是聞哲的人。但后面的五個部門，除了科技部，聞哲一點也不熟悉。僅從紀檢監(jiān)察室趙元之的表現(xiàn)來看，并沒有將自己這個兼職的紀檢書記怎么放在眼里。聞哲讓他代表紀檢參加一些工程的招標會議，事后竟一點反饋也沒有，而是直接向盧喚東匯報了。
這讓聞哲警覺起來，擔心其他幾個部室也會出現(xiàn)類似的問題。他的想法，要在后面的四個部門的副職，安排自己信任的人才行。
聞哲同萬山寧告別，直接去萬元的省委黨校報到。他只讓陳東門開車送他，沒有要梅江濤陪同。梅江濤已經任命為新區(qū)辦公室綜合二科科長，主要負責工委這邊的事務。
在車上，聞哲才問起陳東門：
“你爺爺那這有什么進展，同秦畏因見面后談的怎么樣？”
“正要向您報告哩，秦大師在半途被我爺爺攔下來，在我家住了一夜。我爺爺把您的話一轉告，重新修張氏新譜、遷居這兩件事，秦大師當即也是贊成，說一定在張鶴壽面前促成。”
“嗯，好！那項目的事呢？”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
“哦，目前還是決斷不了。但秦大師說，會盡量阻止張鶴壽立即決定將項目落在東望市。他們這些風水大師，這也不是什么難事，隨便說個什么理由就把人鎮(zhèn)住了?！?
聞哲沒有說話。他還在通過四九城的傅秋笛，去找星云集團總經理于詠平同東望市簽訂草約的內在原因哩。據傅秋笛的消息，應該是于詠平想攀附“衙內”、“三代”們，在鄭國泰的慫恿下，要將大數據中心基地的股份一大部分，轉到這些人頭上，而由于詠平“代持”。通過這樣的方式，密切關系。這顯然是張鶴壽這個董事長所不容許、卻不能擺上桌面的。
“看樣子，要幫張鶴壽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才有希望拿下項目！”聞哲心想。
車窗外的梧桐葉被寒風卷得沙沙作響，聞哲望著掠過的萬元街景。陳東門的話像顆石子投進水里，蕩開的漣漪里藏著太多不確定，秦畏因的話究竟有多大作用？張鶴壽面對內部的齷齪又會如何動作？鄭國泰那幫人背后的能量，會不會讓事情徹底失控？
“東門，你爺爺跟秦畏因提沒提過，張鶴壽最近有沒有接觸過鄭國泰那邊的人？”
陳東門愣了愣，隨即搖頭：
“沒細說。不過秦大師說，張鶴壽這陣子對集團里的事格外上心，尤其是大數據項目的選址，連家里的風水布局都改了，說是要‘鎮(zhèn)住內耗’?！?
聞哲眉峰微挑。
改風水？這倒像是張鶴壽的做派，既想維持體面，又要用隱晦的方式表達不滿。
他掏出手機，翻到傅秋笛發(fā)來的信息，
“于詠平昨晚在京郊會所請客，鄭國泰帶了三個陌生面孔出席，其中一個姓趙，據說跟某部領導沾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