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一皺眉,說:
“蔡秘書長,這樣做,不是在欺騙老同志老領(lǐng)導嗎?要把書院街唯一的道路封了,那里的居民生活就會受到影響。”
蔡迎春卻摸準了光書記的心思,笑道:
“聞市長說的是有道理,但是臨時封閉一下,估計時間不會超過三個小時。我們可以明天就由市政公司發(fā)一個告示,說要臨時開挖道路,只需要半天時間。我想老百姓大多是通情達理的,不會有什么問題?!?
這話明顯是在迎合光向陽,光向陽臉上露出笑意,手指在桌沿上一彈,說:
“迎春同志這個提議好,有主動性。我看可行!長寧書院名聲在外,又保存良好,老領(lǐng)導們好不容易來一趟,應該會愿意看的。志原市長,安保工作嘛,做到外松內(nèi)緊。會后你把市政的負責同志叫過來,把情況和要求對他們說清楚就行。”
張志原還想爭論,聞哲輕輕搖頭,制止了他。
會開了一個小時,明確了各方的任務責任,就散會了。
聞哲把張志原叫到自己辦公室。
“志原市長,我們晚上去一趟書院街,實地看看那里的情況。你把市政公司的傅總也叫上?!?
張志原不滿的說:
“為看一個景點,費這么多事,蔡迎春簡直就是迎風拍馬屁。”
“志原市長,既然會議已經(jīng)定下來了,我們的任務就是如何落實好任務,少發(fā)牢騷?!?
晚上九點半,一輛私家車牌照的黑色轎車悄悄駛出市政府大院。
市政的傅總開著車,后座上是聞哲、張志原。
張志原正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是老城區(qū)三個拆遷片區(qū)的地圖,紅圈標注著重點區(qū)域。
聞哲說:
“白天協(xié)調(diào)會沒人提到出現(xiàn)突發(fā)事件怎么應對,對書院街的情況又不了解。等老同志來了,出了事誰都擔不起?!?
十多分鐘后,車子停在一條狹窄的巷口,遠處隱約能看到幾棟破舊的紅磚樓,樓前的空地上搭著幾頂藍色帳篷,帳篷旁堆著紙箱和舊家具,幾個穿著棉襖的居民正坐在小馬扎上說話。
兩人下車后,沿著墻根慢慢走過去。剛靠近帳篷,就聽到一個老太太的聲音:
“昨天拆遷隊又來敲門,說再不簽字就斷水斷電冬天沒水沒電,我們怎么過?”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接著說:
“等來了上面的大領(lǐng)導,我們就攔轎叫冤。說不定會來這邊看,我們到時候去路口等,總能找個說理的地方?!?
聞哲腳步一頓,和張志原對視一眼,又悄悄繞到樓后。這里的情況更糟,幾間平房的屋頂已經(jīng)被拆了一半,碎磚爛瓦堆在路邊,一根斷裂的水管正往外滲水,在地面一片稀泥。
兩人又去了另外兩個拆遷片區(qū),問題大同小異。最嚴重的是北區(qū)的老菜市場,一半商鋪已經(jīng)搬空,剩下的幾家還在營業(yè),污水順著路邊的排水溝流出來,散發(fā)著刺鼻的氣味。
聞哲說:
“你明天一早,你讓分局抽調(diào)警力,在這三個片區(qū)周邊設(shè)暗哨,重點盯防拆遷隊和情緒激動的居民。另外,讓住建局連夜把破損的水管修好,再臨時裝幾盞路燈?!?
聞哲站在菜市場門口,看著遠處模糊的拆遷圍擋,語氣凝重,
“我再給安老打個電話,盡量說服他不要安排到長寧書院的行程。”
回到車上時,已經(jīng)快凌晨一點。張志原看著后視鏡里逐漸遠去的拆遷片區(qū),忍不住說:
“白天蔡迎春還說沒問題,這要是真讓老同志看到這些,咱們長寧的臉就丟盡了。”
聞哲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說:
“為什么我們要大興調(diào)查研究之風,就是要發(fā)現(xiàn)問題、解決問題。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把眼前的隱患排除掉。明天一早,我們?nèi)プ〗ň趾头志侄睫k,必須在周四之前解決好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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