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市長,我們明白了。之前書院街那事確實考慮不周,以后推進項目一定先聽群眾意見,絕不再搞拍腦袋決策?!?
拆遷辦主任也連忙表態(tài):
“我們回頭就梳理全區(qū)的拆遷項目,重新核查補償標準,有問題的立刻整改!”
聞哲點點頭,拿起桌上的項目清單:
“明白就好,希望是真明白。你們區(qū)里那個文創(chuàng)園項目,下周我們一起去調(diào)研,把好企業(yè)準入關;拆遷辦也牽頭做個民生工程自查報告,重點看補償落實、困難群眾幫扶,這比現(xiàn)在解釋更有用?!?
兩人點頭哈腰的告辭走了。聞哲吁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些人是來撇清同高天虎關系的。但他沒有興趣,真的有問題,有法律、有紀律,他才不操這個心。他要的,是趁機整頓工作作風和工作環(huán)境。
這時,梅江濤把市發(fā)改委張副主任領進門,他就腳步虛浮地將材料放在聞哲辦公桌一角,身體微微前傾,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也不敢坐下,說:
“聞市長,這是我與高天虎所有交集的情況說明,都是工作上的正常對接,比如去年他公司申報的產(chǎn)業(yè)扶持項目,我都是按流程審核的,絕沒有私下利益往來,您一定要相信我?!边@些人平時也輪不上到聞哲辦公室匯報工作,自有分管的副市長去過問。
聞哲沒有去碰那些材料,只是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張主任被看得渾身發(fā)緊,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又補充道:
“他之前請過幾次飯局,我都推了,就怕瓜田李下……”
“張主任,”
聞哲抬手打斷他,聲音不高不低,“你在發(fā)改委干了八年,長寧經(jīng)開區(qū)那幾個重點招商項目,審批環(huán)節(jié)是你牽頭簡化的,為企業(yè)節(jié)省了近三個月的時間,這些事,市里都記著?!?
張主任一愣,沒想到聞哲會突然提起這些,緊張的神色稍緩,眼眶竟有些發(fā)熱。
聞哲又說:
“高天虎的案子跟什么人有牽連,專案組到時候會按證據(jù)說話,該是誰的責任,跑不了;不是你的問題,也絕不會冤枉?!?
聞哲遞過一份貺老的詩稿,說:
“但你今天既然主動找我,我想跟你說的,不只是清白與否的問題。貺老寫‘不負蒼生’,不是一句空話。你負責項目審批,手里的權力是用來給守法企業(yè)鋪路的,不是給不法分子開綠燈的。老領導們打下的江山,要靠我們守好;他們創(chuàng)下的民心,要靠我們護好。”
張主任捧著詩稿,重重點頭:“聞市長,我懂了。往后我一定以這首詩為戒,守住底線,不辜負老領導們的期望?!?
“這就對了?!?
聞哲拿起桌上的《長寧市優(yōu)化營商環(huán)境實施方案》,翻到“項目審批優(yōu)化”那一頁推過去,
“下周全市招商大會,你牽頭做個專題匯報,把企業(yè)審批的堵點、難點一條條列出來,再拿出具體的簡化流程,這比任何說明材料都更能證明你的清白和能力?!?
張主任見聞哲并不關心他同高天虎的關系,只問今后的工作,也是緩了一口氣。忙雙手接過方案,又說了幾句恭維的話,才告辭出去。
緊接著進來的是市住建局李局長,他手里除了說明材料,還多了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時發(fā)出輕微響聲。他同樣不敢坐下,有些惶恐的說:
“聞市長,這里面是三年前高天虎給局里捐辦公設備的報備記錄、銀行流水,還有我個人的財產(chǎn)申報單。他承建的安置房出了質(zhì)量問題,我這就來向您請罪,是我監(jiān)管不力!”
聞哲打開檔案袋快速掃了幾眼,目光在“安置房項目驗收報告”上停了停,隨后又將貺老詩的復印件遞過去,說:
“李局長,你分管城建多年,長寧多少高樓大廈、民生工程都是經(jīng)你手建起來的,書院街重建的古建筑修繕方案還是你牽頭做的,老百姓記著你的功,但也容不得半點馬虎。如果有什么要反映的問題,無論是高天虎的,還是其他什么人的,你可以找相關部門談。我這里,不說這些問題。”
“安置房是民生工程,一磚一瓦都關乎百姓安危;老街重建是文脈工程,一梁一柱都連著城市根脈,你的承諾,得對百姓、對歷史都兌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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