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市長，這也沒有什么。那些人，只是趨利趨名而已。不知道您七年前看過沒有看過蔡申中的鴻遠(yuǎn)集團(tuán)成立十周年的慶典？還是在省電視臺一號演播大廳搞的，比央視春晚還熱鬧、盛大?！?

聞?wù)茳c點頭，笑道：

“瞟過一眼?！?

梅江濤也笑道：

“我記得有一個節(jié)目，陣容龐大，有十位在全省、全國都有名的主持人、老演員聯(lián)袂朗誦的長詩‘十年鴻遠(yuǎn)頌’。他們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的不得了，有人說簡直像吸了毒?！?

聞?wù)芄恍?，說：

“我就記得這個節(jié)目。那么多德高望重、號稱德藝雙馨的老主持人、藝術(shù)家，簡直是聲嘶竭力的，哪里叫朗誦？我當(dāng)時也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呀。臺下參加的官員也不在少數(shù)呀?！?

梅江濤笑道：

“所以古人說‘千里做官只求財’。您要求有些人同您一樣的志存高遠(yuǎn)，很難的。”

聞?wù)芸纯疵方瓭?，知道他在勸慰自己，也笑了，滾了一支煙給梅江濤，說：

“不會抽也抽一支。省得安琪經(jīng)常說我，‘人家梅主任都不抽，你當(dāng)市長的怎么不帶好頭？’”

梅江濤一笑，從聞?wù)苁掷锝舆^打火機，先給聞?wù)茳c了，自己也點上。

聞?wù)懿[著眼睛說：

“唉，我知道自己在某種程度上，是一個理想主義者。而從古至今，古今中外，理想主義者往往是寸步難行的，甚至是悲情的?！?

梅江濤忙說：

“但您今天的做法就很靈活，很變通嘛?！彼徽f出口，就知道自己的語氣不對，像是在評判領(lǐng)導(dǎo)的工作方法。

聞?wù)軈s不介意，說：

“我也想過。畢竟同道人和同路人，不是完全一回事。我們干一件宏大的事業(yè)，不能苛求所有干工作的人，都是志存高遠(yuǎn)。有的，只是來掙口飯吃的，所謂謀生而已。能要求他們同道、甚至是殉道嗎？怎么可能！”

梅江濤說：

“就像許多宗教，真正信教的少，依附宗教某生的、甚至是發(fā)財?shù)牟簧??！?

聞?wù)艿哪樌淞讼聛?，說：

“但在我們這里，謀生沒有問題，如果求財，就是一條死路了！”

這時，齊童葦?shù)碾娫挻蛄诉M(jìn)來，聲音里帶著興奮：

“聞市長，‘瘋狗強’招了，供出好幾個保護(hù)傘，其中就有茅為居的具體受賄記錄！”

聞?wù)茏鄙眢w，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好！按計劃審訊，證據(jù)固定后立刻移交檢察院。至于今天這些說情的人，”

他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沒犯錯的，愿他們守住詩里的初心；犯了錯的，躲得過今天，也躲不過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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