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個下午,李澤岳還是會想起這個寒冷的冬日。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jī)會,或許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接下來要發(fā)生的這件事,影響之深,后果之大,讓李澤岳過了好多年,也還是會忍不住感慨。
命運(yùn),是如此奇妙。
在李澤岳快馬趕到那座瑯琊府外的酒鋪時,他再一次被巔峰強(qiáng)者戰(zhàn)斗所造成的破壞所震驚。
方圓數(shù)里內(nèi)的官道近乎成了廢墟,酒鋪已然不復(fù)存在,大地被撕裂出無數(shù)道巨大的口子,大部分地面漆黑一片,明顯是雷霆高溫所致。
土石崩摧,平原變溝壑,猙獰不堪,雷霆長劍劍氣深深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戰(zhàn)場綿延十里,皆化為焦土。
李澤岳愣愣地站在這里,茫然地望著前方的景象。
他所站的位置,向前五百米,是一個深坑。
如果把視角向上拉去,可以清楚看到,這座深坑,形狀若拳印,皮膚紋路清晰可見。
李澤岳恍惚看見,那位天下第三凌空而起,自上而下,悍然揮出一拳。
拳罡強(qiáng)悍霸道,宛若天神,煌煌拳意若隕石墜地,在茫茫東海大地上留下了獨(dú)屬于他的標(biāo)志。
李澤岳所站的位置,處于大拇指邊緣。
舉目望去,寥無人煙。
“師……父?”
“師父!”
李澤岳的魂力擴(kuò)散至極限,目光四處遠(yuǎn)望著,卻怎么也找不到那兩人的身影。
“師父!”
呼喊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迫。
李澤岳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嘴皮哆嗦著,胳膊忍不住地有些顫抖,他這一生從未如此惶恐過。
“師父!”
大寧、蜀王府、清遙,他自己,都無法承受失去云心真人的代價。
從很久很久以前,李澤岳就清楚,云心真人是自己最大的底氣,只要這位天人境師父還在,無論遇到怎么樣的困難,結(jié)局都不會太糟。
哪怕是自己上了天鎖山,再也回不來,有師父在,大寧與自己的親人們也都能安然無恙。
他對師父的信任,甚至超過信任自己。
可現(xiàn)在,因?yàn)樽约旱囊灰夤滦?,讓狀態(tài)本就不佳的師父留下來,與天下第三進(jìn)行生死廝殺,落得不知所蹤,生死不明的下場。
這該怎么辦?
李澤岳茫然地望著眼前的一片廢墟,有些抽離,久久不能回神。
后悔、恐懼、悲傷、痛苦……
他無法原諒做出如此愚蠢決定,導(dǎo)致如今事態(tài)的自己。
此時的他,他心底仍抱著最后一絲希望。
“咳、咳,可是蜀王?”
忽然間,在那座倒塌的酒鋪后,出現(xiàn)了一個佝僂的老頭。
他灰頭土臉,顫顫巍巍地走出。
霎時,李澤岳眼中精光大亮,一步躍出,來到了老頭面前。
“正是,敢問老丈,可是董平所留之人?”
老者的目光在李澤岳臉上打量片刻,似乎有些驚疑于他的敏銳。
隨后,老者點(diǎn)了點(diǎn)頭,竟是一絲不茍地行了一禮,道:
“臣、哦,草民曹興,為大周火威伯,而今……只是一個酒鋪的掌柜。
如王爺所見,草民這會就連這酒鋪都沒有了?!?
李澤岳強(qiáng)壓住心中的焦急與不耐,頷首道:
“火威伯可否告知,你們董教主與我留下了什么語?”
“回王爺,方才此地一戰(zhàn),乃是我家教主略勝一籌,戰(zhàn)之正酣時,云心真人似舊傷發(fā)作,不慎敗下陣來?!?
老者慢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