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拿自己當(dāng)朋友,所以才會不管不顧,甚至不去考慮影響,哪怕冒著可能被許國華誤會的風(fēng)險,都要幫自己打探情況。
有這樣的朋友,絕對是人生一大幸事。
“你我之間就不要說這些了?!?
方弘毅笑道:“我難的時候你也沒少幫我,盡快把這兒檻邁過去,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這些天蒼興懷不是一般的憋屈。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如此難受。
之前仗著自己的身份和背景,哪怕是在省發(fā)改委,他也是屬于那種手握重權(quán)、橫著走的角色。
別說其他同級別的領(lǐng)導(dǎo),一些跟腳稍差的黨委成員,他都不放在眼里。
用蒼興懷的話來說,既然做官那就要瀟瀟灑灑,做窩囊官還不如下海經(jīng)商來得逍遙自在。
可如今在開元縣做這個縣長,蒼興懷是實打?qū)嶓w驗了一把什么叫窩囊官。
縣政府黨組領(lǐng)導(dǎo)班子,沒有一個人是和自己一條心的。
本來之前縣政府就被方弘毅經(jīng)營得滴水不漏,更別說如今方弘毅更進一步,成為開元縣的縣委書記,大家伙自然更乖乖聽話。
至于縣委那邊,就更是針扎不進、水潑不穿了。
縣紀(jì)委書記高玉堂本身就是方弘毅的人,如今縣委組織部和縣委辦主任也改旗易幟,投靠到了方弘毅的陣營。
至于縣委副書記謝峰,一直以來都不輕易站隊。
如今方弘毅勢大,謝峰更生不起任何和方弘毅作對的心思,老老實實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一心一意當(dāng)好方弘毅的助手。
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謝書記是從不過問的。
要說如今還能和蒼興懷湊到一起,在背后說方弘毅壞話的,也就剩下一個縣政法委書記周海明了。
周海明同樣也憋屈。
他這個縣政法委書記既管不了縣公安局,因為縣公安局局長林光輝是方弘毅和吳經(jīng)緯的人。
也管不了縣法院。
因為縣法院黨組書記、院長韓初文更是方弘毅的小迷弟。
也就縣檢察院在工作范疇之內(nèi)聽他招呼,可也沒什么作用。
檢察院看似既制衡公安機關(guān),又牽制法院,可既沒有偵查權(quán)也沒有審判權(quán),只有一個監(jiān)督權(quán)。
在失去對公安、法院的掌控后,周海明這個政法委書記也不是一般的憋屈。
兩個憋屈的人湊到一起,而且造成他們憋屈的對象還是同一個人,自然而然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是難友。
“海明,如果早知道你們開元縣如此排外,說什么我都不會來這里的?!?
蒼興懷仰頭將杯子里的五糧液一飲而盡,吧唧吧唧嘴道:“就算我之前錯過,可也沒必要如此針對我吧?”
“不管怎么說,我也還是上級正式任命的縣政府黨組書記、縣長吧?”
“我這個縣長,也是經(jīng)過你們開元縣人代會選舉產(chǎn)生的吧?!?
周海明連連點頭,示意蒼興懷不要太激動。
“既然如此,那方弘毅現(xiàn)在是什么意思?”
“架空我?”
“還是在逼著我走!”
蒼興懷一把將剛剛喝干凈的酒杯砸到了地上,整個人如同一只斗敗的公雞,眼睛通紅至極。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