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秀云眉眼盈盈處透著一絲漫不經(jīng)心的從容,對著她們放下看似溫柔卻強硬的警告:“大家都有個不省心的孩子,掃好自家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阿曜的兩位姑姑,我替兩位小輩謝謝你們的關(guān)心了。”
語畢,她牽著許晚檸轉(zhuǎn)身離開。
兩位姑姑的臉像蒙上一層霧霾,陰沉濃厚,咬得后牙槽都快碎掉,氣得胸膛起伏,瞪著許晚檸和夏秀云的背影,卻半句話也說不上來。
許晚檸被她牽著走了一段路,忍不住輕笑出聲。
夏秀云回頭看她,松開她手,蹙眉帶著一絲無奈:“你都被欺負了,還笑?”
“阿姨,謝謝你?!痹S晚檸笑容燦爛,心里流竄著一絲甜甜的暖意。
“不用謝?!毕男阍戚p嘆一聲,“你總是怕阿曜的親戚朋友和家人不喜歡你,怕阿曜夾在中間難做,就各種忍讓,只會讓這些人得寸進尺,以為你好欺負。下次,不準再這樣忍了,有些人得罪就得罪了,把爛攤子丟給阿曜給你收拾就行?!?
“好,知道了?!痹S晚檸淺笑著點頭。
夏秀云轉(zhuǎn)身,“我們回去準備吃晚飯吧?!?
“嗯?!痹S晚檸并肩她往屋里面走。
入夜,偌大的飯廳里,大圓桌坐滿了人,廚師端著熱騰騰的飯菜上桌。
大家喝起酒,氣氛很是熱鬧。
許晚檸端坐著,安靜地吃著飯菜,圓桌上的輪盤慢悠悠地自動轉(zhuǎn)著。
她的筷子由始至終都沒伸出去過,面前的碟子里,滿滿當當都是她愛吃的肉菜,馳曜就沒讓她的盤子空過。
在她又一次壓低頭吃菜時,馳曜伸手撩上她的長發(fā),捉到后背,嫻熟地束起來。
許晚檸微愣,側(cè)頭看他。
馳曜眸色平靜,不緊不慢道:“碰到食物,會弄臟頭發(fā)的,我?guī)湍憬壠饋?。?
這一刻,她的心怦然一跳,暖流像潮水涌入她五臟六腑。
他的細心,他的關(guān)注,總能比她自己還要更早發(fā)現(xiàn)問題。
即使不相信她的愛,卻也絲毫不減愛她的心。
皮筋和紙巾都當作隨身用品,經(jīng)常帶在身上了嗎?
馳曜綁好她的長發(fā),拿起筷子繼續(xù)吃飯。
許晚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好片刻,隨后低下頭,夾起肉放在嘴里慢慢嚼著。
心里想:像馳曜的母親這般溫婉大方,知書達理,才養(yǎng)出這么好的三個孩子。
大兒子正義,二兒子溫暖,小女兒可愛。
真是令人羨慕。
晚飯過后,大家都在前院外面喝茶賞月,高談闊論。
許晚檸被馳茵拉回房間,像許久未見的閨蜜,兩人抱著枕頭,坐在床上,天南地北聊得很是開心。
馳茵24歲,當了兩年的戰(zhàn)地記者,見到國外各種戰(zhàn)爭和民不聊生,把所見所聞分享給許晚檸。
她也喜歡聽許晚檸聊人生百態(tài),聊官司案子,特別是奇葩又另類的事件。
時間飛快,不知不覺聊到了深夜十一點半。
房門被敲響。
馳茵快速下床,跑去開門,許晚檸這才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
拉開門的一瞬,馳茵看到門外穿著黑色睡衣的馳曜,二話不說,立刻關(guān)門。
馳曜一掌撐住門板,蹙眉盯著她,“什么意思?”
馳茵擠著淺笑,眉眼彎彎,聲音甜甜:“二哥,今晚就讓檸姐跟我睡吧,我們有好多話還沒說完呢?!?
馳曜冷哼,連名帶姓喊她:“馳茵,晚飯過后,到現(xiàn)在,幾個小時了?”
馳茵單手叉腰,下巴仰起,一臉不爽,“你天天跟檸姐在一起,晚上又能天天抱著睡,就讓檸姐跟我睡一晚,怎么了?”
“我什么時候天天抱著她睡?”馳曜反問。
馳茵一怔,回頭看許晚檸。
許晚檸臉頰一熱,心虛又尷尬地躲開視線,望著別處。
六年前,馳茵也喜歡這樣跟她二哥搶她,但那時候馳茵還小,沒想到現(xiàn)在成熟了,依舊這樣。
這種情況,許晚檸夾在中間,很尷尬,也很難抉擇。
馳茵無奈一笑,長嘆一聲,搖搖頭望向她有腿傷的二哥。
“就今晚。”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