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打得興奮，一時沒收住手？”董卓猜道。

“……無論怎樣，叛軍的補給線暫時中斷，而且失去了一批戰(zhàn)時補給，其必將派人前往驅(qū)逐奉先，”李儒艱難地把控著話頭：“若說有正面作戰(zhàn)的良機，大約便是近幾日，還請岳父早做準備?！?

“嘖嘖，你又是這樣，文優(yōu)，”董卓連連搖頭：“凡事只安排個開始，而后在別人完成初始步驟后繼續(xù)下達進一步的指令，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在奉先意外遭遇山地騎時被打個措手不盡，當時想必不止奉先，就連你也束手無策?！?

“這卻與不肯放權(quán)無干……”李儒想了想，決定給自己正名：“岳父應(yīng)當對武將的‘無雙’十分熟悉，但可知謀士亦有其‘無雙’？”

“唔，文和提過，”董卓微微點頭，“我當時拔刀出鞘要試試他的‘無雙’，結(jié)果那小子轉(zhuǎn)身跑了。”

這可是真的找死了……李儒暗暗嘆氣，岳父大人本身沒有“無雙”可用，你卻特意跑到他面前宣稱自己也有“無雙”？

“謀士、策士，也如武將般可能覺醒無雙，但很難發(fā)現(xiàn)，如果說有哪個武將的‘無雙’效果太過隱秘，還可能莫名其妙地忽然理解了用法的話，謀士中真正頂尖的‘無雙’就只能由他個人自己總結(jié)出來，是否正確也無法確定?！崩钊宓馈?

“哦？這么說那些朝廷大員，三公九卿之類的也有可能領(lǐng)悟？”董卓問道。

“不……”李儒努力忽略那個含義深邃的“之類”，繼續(xù)道：“行政或管理工作與‘無雙’無關(guān)，文人的‘無雙’便如武將那般，完全是為戰(zhàn)場而生。”

為了防止董卓再次發(fā)問，李儒口中不停地繼續(xù)說道：“小婿總結(jié)出自己的‘無雙特性’乃是‘連營’，確保指揮的部隊所做的每一步行動都來自自己的直接命令時，戰(zhàn)斗力將會提升——具體來說，便是許久之前岳父率軍擊敗檀石槐先鋒時的效果。”

“唔……我還以為那是受到了奉先武勇的鼓舞？”董卓停下了翻看情報的動作，回想起舉兵以來的歷次戰(zhàn)斗。

確實，在李儒那種細致到簡直可以稱為繁瑣的指揮風(fēng)格下，原本只會憑借個人武力的眾游俠們時不時就能發(fā)揮出遠超董卓預(yù)計的戰(zhàn)斗力。

“若是雙方謀士之間博弈，在猜測對方具體計劃的同時，也得把對方的‘無雙特性’考慮進去，因為謀士的‘無雙’與武將相反，是需要盡量隱藏的，”李儒輕輕嘆氣：“那支山地騎，誤打誤撞之下使奉先陷入了無法‘隨機應(yīng)變’的狀態(tài)，方才導(dǎo)致兵敗，小婿不得不追加一條‘全力撤退’的命令才使他們順利撤回扶風(fēng)?！?

“呵呵，怕是有不少陷陣營兵士正在罵你多此一舉罷？”董卓笑道。

李儒正尷尬，便聽到有傳令兵在外面大聲報告：“報！皇甫將軍收到陳倉方面的急報，請破虜將軍前往議事！”

“正好，”董卓站起身：“我去看看那皇甫嵩和張溫麾下有什么‘無雙謀士’?！?

————

中軍大帳。

“——我等奇襲部隊已占領(lǐng)陳倉，擒拿李文候，叛軍主力或?qū)⒂幸鈩樱€請征西將軍趁勢而為，我部將全力截斷其歸路?！?

董卓的期望落了個空，因為這封情報屬于機密，在主將尚未商討出具體方略之前，是不會交由謀士討論的。

由于這支意外在敵后匯合的援軍各方皆有，且勢力對比不明，所以即使是頗為希望獲得權(quán)柄的張溫也直接把那支敵后部隊的主導(dǎo)權(quán)放在了一邊。

目前來說，進攻，是毫無疑問的，但究竟是堂堂正正直接攻城，還是待對方察覺后方有失調(diào)兵回援時出其不意地襲擊，兩位將軍則爭執(zhí)不下，只有周慎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么。

這種盟軍之間損失與功勞的博弈，確實無法交給謀士來處理，而董卓對此也完全沒有興趣，他正在重讀那總結(jié)陳詞之前，將敵我情況，各方應(yīng)對的判斷，以及具體如何行事逐一說明的繁雜文字。

寫下這等計策的家伙，和李儒完全相反啊，董卓想道，在事前就將行動計劃和應(yīng)變措施講得明明白白，甚至連傳遞這封信的斥候被攔截的情況也有預(yù)料，一定也是某種“無雙”的要求，或許可以被叫做“陳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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