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絲翻了個白眼，搖了搖頭：

“我又不傻?！?

李維嘆了一口氣：

“我們在巴格里亞爾村做的也是差不多的事情?！?

艾莉絲脖子一梗，就要反駁，卻莫名地有些心虛。

“相反，甜水鎮(zhèn)的暴亂之所以能夠成功打入親王府，就在于叛匪確實組織了一支帶頭的力量、鼓動了當(dāng)?shù)氐逆?zhèn)民。”

“你要記住，”李維合上車窗，與對座的梅琳娜相視一笑，接著對艾莉絲叮囑道，“讓民眾成為無意識的墻頭草確實有利于統(tǒng)治?！?

“但代價就是誰都能統(tǒng)治。”

這話艾莉絲倒是能聽得懂，眼前一亮，追問道：

“難怪堂兄你要打散巴格里亞爾村。”

“你想要換一種方式重新來過？”

艾莉絲“童無忌”，并沒有意識到她這句話背后的滔天巨浪。

李維敲了敲車廂，示意黑騎士啟程，順便打斷了艾莉絲危險的聯(lián)想：

“也不完全是?！?

“巴格里亞爾村也好，甜水鎮(zhèn)也罷，我并不是完全沖著‘搶地盤’的目的來做這些事的?！?

“哪種方法好，總需要實驗和對比。實踐出真知，我希望你在日瓦車則、離開了我的身邊，也能謹(jǐn)記這一點?！?

“當(dāng)然，摸著石頭過河，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李維的嘴角掛著一絲自嘲，摸了摸艾莉絲的腦袋：

“以你的身份，不會是河底的那塊墊腳石；我踩著你過河，你踩著這些漁霸和漁夫過河，瓦蘭城踩著甜水鎮(zhèn)過河……”

“你要是不想重蹈親王府的覆轍，最起碼要把這些漁民當(dāng)人看?！?

艾莉絲歪著腦袋，想了想，以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試探道：

“就當(dāng)他們是牧養(yǎng)龍馬的牧民？”

在瓊斯領(lǐng)，負(fù)責(zé)牧養(yǎng)龍馬的牧民無疑是平民中僅次于軍戶的待遇。

在艾莉絲的價值觀里，這已經(jīng)是頂好的、“人”的待遇了。

李維啞然失笑，正苦惱著該怎么解釋人性的復(fù)雜不能用抽象的標(biāo)簽來替代，一陣熙熙攘攘的叫賣聲已經(jīng)闖入了車廂。

在日瓦車則，固定的集市和攤位那都是小有資財?shù)娜思也抛赓U得起的。

更多的農(nóng)婦們也就是挎著個籃子，當(dāng)街叫賣自家私田里時令的蔬菜和水果。

瞧著這些“流動商販”，李維眼前一亮，又回頭打量了一眼一看就是外地人裝扮的艾莉絲，計上心頭：

“你去，覺得誰最可憐，就把她籃子里的菜都買了。”

“好嘞~”

“嫂子等我給你買點水果?！?

艾莉絲先是跟梅琳娜打鬧了幾句，直把梅琳娜鬧了個大紅臉，這才一臉興奮地跳下馬車，直奔那些農(nóng)婦而去。

梅琳娜目送著艾莉絲遠(yuǎn)去，等她跟老農(nóng)婦討價還價的身影離遠(yuǎn)了些，視線這才移向李維，一雙碧綠的眸子里帶著說不盡的擔(dān)憂：

“是父親跟你說什么了？”

以梅琳娜的心細(xì)如發(fā)，滿腔情思又系在李維的身上，李維低沉的情緒根本就瞞不過她。

“不要對我說謊，好嗎？”

在李維開口之前，梅琳娜一把捏住李維的手，螓首低垂，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樣：

“你不說，我就去問父親?！?

李維無奈地齜了齜牙，心想難怪老丈人一下船就借口去見克里夫開溜了。

這姑娘開了“讀心掛”，這誰頂?sh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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