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華滿臉堆笑，直到卡爾·薩伏伊的身影消失在了馬車上，這才轉(zhuǎn)過身，敲了敲手中的名冊，嗤笑一聲：

“還等什么吶?！?

肖華說著拍了拍手下人的肩膀，眼角的戾氣迸發(fā)：

“老規(guī)矩，平民告貴族，先抽個二十鞭子再說其他?！?

“遵老爺?shù)拿??！?

手下也是見怪不怪了，活動著自己的肩膀，嘻嘻哈哈地就去了；臨走前還不忘沖自家老爺使了個曖昧的眼神，低聲稟報道：

“琉昕爵士正在辦公室等候老爺您的大駕光臨呢。”

……

肖華火急火燎地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迎面而來的便是一陣香風、兩聲軟語：

“肖華老爺。”

“見過肖華老爺?！?

兩株并蒂蓮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含羞帶怯、欲說還休地沖著肖華行了一禮。

肖華只覺得全身酥麻，一張肥臉笑得像是開水泡發(fā)的豬頭肉，半晌的功夫這才戀戀不舍地移開目光，看向一旁的琉昕·勒沃爾，假模假樣地來了一句：

“我的老友，又讓你破費了！”

“你放心，此事我一定會秉公辦理！”

琉昕·勒沃爾笑而不語，側(cè)耳傾聽著窗外傳來的鞭打聲和慘呼聲，只覺得心中快意——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一幫刁民拿什么跟我斗！

要不是教會告知近來尸體太多、焚尸爐不夠用、要他低調(diào)行事，琉昕·勒沃爾高低要把這些賤骨頭拖去燒骨瓷！

當然，說歸說，做歸做，隨著運河的重新疏通，難民的問題天鵝堡的老爺們再也無法視而不見了。

琉昕·勒沃爾已經(jīng)從多方渠道確認了消息，從難民中募集炮灰去中部戰(zhàn)場送死已經(jīng)提上日程。

左右今年自己已經(jīng)收集到了百來條“上等的幼魚”，想來足夠應付這些貪得無厭的貴族了；前些天逃出去的某條“魚苗”，更是讓琉昕·勒沃爾心中不安。

琉昕·勒沃爾打算干完這最后一票便收手。

“去，”這般想著，琉昕·勒沃爾叫來自己的心腹，“你去賑災點，通知手底下的人今天早些收工吧?！?

“這段時間大家也都辛苦了?！?

“等老爺我回去，”琉昕·勒沃爾抬頭看了眼天色，露出兩顆金牙，“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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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瓦丁老城區(qū)外三十里，天鵝堡劃定的賑災現(xiàn)場。

難民們以家庭或同鄉(xiāng)為單位，三三兩兩地蜷縮在一起，默不作聲。

唯有商人們時不時招募臨時工的高喊聲，能激起逃難人群的些微反應。

這當然不是因為維基亞的人均素質(zhì)高到在這樣的場合都能維持基本的秩序。

單純只是因為現(xiàn)在不是施粥的飯點，而長途跋涉已經(jīng)耗盡了大多數(shù)難民的精力。

這一次，難民們可沒有復興會的干部為他們攻破日瓦丁外圍的“幸運”了。

這里是日瓦丁，王國騎士密度最高的地方。

在一片死寂的氛圍中，為數(shù)不多的活躍勢力就顯得異常顯眼了。

比如說先天就能獲得難民信任的教士們；又比如說巧舌如簧、提出的條件之優(yōu)渥連牧師們都為之側(cè)目的勒沃爾商隊。

不少正在逃難的父母長輩都頗為心動，猶豫著將自己的兒子、女兒——尤其是女兒送了過去。

沒一會兒的功夫，勒沃爾商會的施粥棚前，便聚起了一長串的“小尾巴”。

主教詹姆張望著那一串不比自己這邊聲勢小的隊伍，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只覺得自己的手心手背都在冒汗。

截止到目前，“好人主教”詹姆的一生，說得好聽一點叫與世無爭、與人為善，說得難聽一點，就是一輩子都活在老師和諸位師兄的庇護之下，任何臉紅脖子粗的利益爭端都輪不到他赤膊上陣。

直到一個名叫“李維·謝爾弗”的純壞種出現(xiàn)，強行抽出本篤教派的這張“白紙”，把他丟進了萬丈紅塵的大染缸里……

眼看著勒沃爾商會的人早早地準備收拾攤子，詹姆主教心中詫異之余，也知道到了做出抉擇的時候了。

“站、站??！”

一身麻布教袍的詹姆主教舌頭打著卷，迎著勒沃爾商會眾人疑惑的目光，迎著同來的教士們不可思議的視線，向前踏出一步，張開了自己的雙臂，將一眾懵懂的幼童護在了自己的身后：

“這些、這些難民，以及他們的孩子，圣心教堂收、收下了！”

……

冬風在賑濟現(xiàn)場吹起一地的灰塵。

日瓦丁的春天卻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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