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面不改色,翻看著手中的珍貴書頁,內(nèi)心瘋狂消化著隆美爾提供的海量內(nèi)幕。
老爹哈弗茨在戰(zhàn)場上動武的次數(shù)太多了,人多眼雜,李維也斷定不了誰會是教會的間諜。
單看隆美爾這有恃無恐的泄密模樣,教會的觸角委實比李維想象中最壞的情況還要恐怖得多。
李維甚至都無法判斷,隆美爾特意提及比蒙巨獸是否也是一種試探。
“教會捕捉的巨龍在哪?你們怎么進行的對比?”
李維不愿在這個問題上跟隆美爾糾纏,主動岔開話題,爭取著談話的主動權(quán)。
何況哈弗茨在極西冰原上借著獅鷲和巨龍的死斗漁翁得利的時候,李維還是個胚胎呢,哪里知道活著的巨龍擁有怎樣的龍威。
李維只能判斷那個男孩先前表現(xiàn)出的力量有點近似于巨龍的殘骸散發(fā)的龍威,又或者是第一次見比蒙巨獸時帶給自己的震撼——當(dāng)然威力要小得多。
隆美爾攤開雙手:
“無可奉告,李維子爵?!?
“當(dāng)然,倘若您愿意皈依教廷、在索菲亞大教堂接受洗禮,”隆美爾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維基亞總教區(qū)的首席書記官一職尚且空缺,屆時您將擁有足夠的權(quán)限來探索這世界的奧秘。”
李維不動聲色地將《魔法禁書目錄》往懷里揣,口中稱道:
“我們打個商量,能不能把在索菲亞大教堂洗禮的環(huán)節(jié)給省略了?或者是秘密舉行?”
“您知道的,我這個人比較低調(diào),不喜歡把這些事情公之于眾。”
“恐怕不行,李維子爵,”隆美爾嘴角一撇,沖著李維伸出了手,討要道,“像這些珍貴的典籍,我也只是代為保管而已。”
李維暗道可惜,不情不愿地將揣到一半的銅版書給扔了出來。
約書亞在此時突兀地開口道:
“那其他的實驗對象呢?只有這一個精神分裂的小男孩,恐怕說明不了什么吧?”
約書亞的潛臺詞就是,以教會的德性,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批量制造強者”的可能性。
哪怕是只有一絲絲的可能性。
“這正是教會支持李維子爵的保育醫(yī)院的最大原因所在。”
隆美爾將手銃拋還給李維,嘆息一聲:
“以我們當(dāng)下的技術(shù),對人類的腦袋動手術(shù),跟用槍抵著腦門扣動扳機、祈禱它會卡殼沒什么區(qū)別?!?
“謝爾弗和伍德家族所提出的‘消毒’和‘感染’的概念,對我們異端裁判所同樣是很大的啟發(fā)?!?
被迫淪為幫兇的李維心情很是復(fù)雜;這幫沒人性的狗東西是這樣的,稍微有點技術(shù)進步,他們靈活的底線就能后退一萬步。
“如果可能的話,”隆美爾緊盯著李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裁判所希望李維子爵能提供一些錯誤的信息,來誤導(dǎo)、延緩教會對此的研究。”
“抱歉,您說什么?我沒聽清,能不能再說一遍?”
李維吃驚地張大了嘴巴,“殺人滅口”的目光已經(jīng)下意識地瞟向了一旁的大衛(wèi)·威克斯——這種話是他這種小蝦米能聽的嗎?他都聽見了我怎么答應(yīng)你?!
約書亞聞也是眉頭緊鎖,日瓦丁教會內(nèi)部的分歧,竟也到了如此的地步?
隆美爾圖什么?
李維和約書亞看向隆美爾的目光表達著同樣的追問。
“正如我之前所說,人類不存在天生的強者?!?
隆美爾的視線掃過李維和約書亞——他們一個的父親可能是世間武力最的超凡武者,一個散發(fā)著連隆美爾都小心戒備的元素波動——收斂思緒:
“人類從嬰兒開始的成長過程,即是他從弱小走向強大的過程,也是他認(rèn)同、接納我們這個世界的過程。”
“他首先是子女、是父母、是兄弟姐妹、是伴侶、是師徒……最后才是超凡武者、傳奇法師?!?
“以此構(gòu)建的整個認(rèn)知關(guān)系,才是我們?nèi)祟愘F族統(tǒng)治這片有著武者、法師、精靈、獸人、巨龍的大陸的基礎(chǔ)。”
“兩位認(rèn)為呢?”
李維眉毛微挑,不由得對這位審判庭的一把手刮目相看。
隆美爾揮手指向那關(guān)押著男孩的牢房,微微抬起的下巴滿是傲意:
“像這種悲劇,他永遠不可能比我、哈弗茨又或者約書亞這樣的人更強大?!?
“這種試圖批量制造的所謂‘強者’的行為,除了滿足馬庫斯那種蠢貨自以為是的貪婪、給我們的維基亞帶來動亂之外,什么也不會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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