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扎用的木板……倒是可以忽略不計。”

李維忍不住微微蹙眉，鉛在這年頭可也不便宜——荊棘領(lǐng)的鉛礦藏并不豐富，從南方購買煉制好的鉛錠，每噸的售價就高達2000金幣。

換句話說，假設(shè)以每個月240個工時計算，這一個鉛室也就管一個月、耗費4000金幣。

李維數(shù)了數(shù)自己面前的5個鉛室……

他帶回來的20萬金幣，連工坊開足馬力生產(chǎn)一年的花銷都不夠呢。

這工業(yè)的原始積累，那真是實打?qū)嵉卦跓饚虐。?

“至于反應原料的消耗以及產(chǎn)出「強水」的數(shù)目，”保羅·瓊斯眼看李維沉默不語，聲音多了幾分小心，“則由愛德華茨法師向主母大人審核、報備。”

“屬下無權(quán)知曉?！?

瑪麗娜女士為工坊設(shè)計了一套復雜的職權(quán)分離制度，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工坊內(nèi)部的人員勾兌。

愛德華茨也很識趣地掏出紙筆，寫寫畫畫了一會兒，將生產(chǎn)每升「強水」所需的硝石、硫磺等原料的用料一一列了出來，呈給了李維。

李維的目光直接掃向結(jié)論——得，轉(zhuǎn)換率還不足百分之三！

“嘶~”

李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愛德華茨見狀老臉一紅，趕忙找補道：

“少君大人博學多識，想來也知道「強水」難以保存、需要現(xiàn)配現(xiàn)用，所以鉛室制酸雖然看似花費頗多，但大部分其實都是儲存和運輸?shù)膫浞輷p耗?！?

“倘若能夠大規(guī)模地應用、全力生產(chǎn)，屬下有信心將轉(zhuǎn)化率再翻倍——這已經(jīng)是綠礬干餾的十倍效率了?！?

李維有些頭疼，這老頭子只需要關(guān)心轉(zhuǎn)換率就夠了，自己需要考慮的成本問題那可就大了去了。

綠礬干餾制作硫酸的效率雖然不足鉛室法的十分之一，但綠礬的價格同樣不足鉛錠的十分之一?。?

這還沒考慮目前還不在李維控制下的硝石礦的成本呢。

難怪在李維的前世里，綠礬干餾的工藝一直和鉛室法并行發(fā)展到了催化劑制硫酸的工藝出現(xiàn)才一起落幕。

李維目前僅剩的指望，就是鉛室制硫酸的濃度能有所突破了。

想到這里，李維又揉了揉眉心，追問道：

“那濃度呢？鉛室法制得的硫酸濃度如何？”

愛德華茨聞當即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對自己的助手吩咐道：

“快，把天平、玻璃管和今早剛剛制備的兩種「強水」拿來！”

……

“少君請看?！?

愛德華茨一手一個、晃悠著手中不過食指長短粗細的小玻璃管；玻璃管內(nèi)里的油狀淡黃色液體隨之晃動。

“我左手拿得是用綠礬干餾新制的「強水」，顏色要深一些，”愛德華茨對李維示意道，“右手拿的則是鉛室法新制的「強水」，它的顏色要淺一些?！?

“這兩個玻璃管的重量、容積是完全一致的。”

話說到這里，李維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天平，已經(jīng)知道愛德華茨的驗證思路了。

果不其然，愛德華茨將兩根玻璃管分別置于天平的兩個托盤上，天平的一端當即翹起——正是鉛室法制取的「強水」更重一些。

在體積一樣的情況下，自然是重一些的密度更大一些。

再結(jié)合李維提出的有關(guān)“溶解和濃度”的假說，雖然還談不上嚴謹，但也說明了鉛室法制得的溶液里，各種溶質(zhì)的含量更高一些。

“少君可以親自動手驗證一番?！?

愛德華茨說著又隨意揀選了兩根空的玻璃管，丟在天平上，以示自己沒有在玻璃管上動手腳。

李維擺了擺手，口中寬慰道：

“無需如此，艾莉絲曾在我的面前數(shù)次贊揚過您的嚴謹與誠實，我自是信得過愛德華茨先生的。”

李維說著目光又轉(zhuǎn)向工房里的鉛室：

“能否請愛德華茨先生現(xiàn)在就安排一次制取實驗？”

“我想要親眼看一看制取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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