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拉住向導,蘭斯問道:“這里是哪?”
向導借著月色細細打量周邊,還沒來得及回話,一支火箭從半空中落下,插在兩人的腳邊不遠處,瞬間將兩人的位置暴露無遺。
緊接著,一支支火箭從黑夜中潑灑而下,火把從山林間升起,將整支隊伍都暴露在了火光之中。
整齊的呼喊聲也從四面八方傳來:“擅動者殺!”
蘭斯·格里斯毫不猶豫,將向導扔向人群,引起一陣騷動,向樹林里鉆去。
折光斗篷!珍藏的卷軸也隨之發(fā)動,蘭斯的身形隨之消失不見,似乎溶入了黑暗之中。
哈弗茨閃現(xiàn)在蘭斯消失的位置,雙手交叉互握,小臂上的肌肉條條賁起,青筋如蛇一般扭動。
隨即掌心用力相合,竟是生生把空氣捏出了悶雷般的爆破音。
強烈的元素擾動擴散而去,一道泛著波動的黑色人形輪廓顯現(xiàn)出來。
哈弗茨五指成鉤,全然不顧黑色人形襲來的右手,主動迎上,直接捏住蘭斯的喉嚨,將他從黑影里“扣”了出來,摜在地上。
哈弗茨的大手不停,在蘭斯的周身游走,“嘭嘭”的血霧隨即炸開。
蘭斯轉眼就成了廢人。
這是李維第一次現(xiàn)場觀摩便宜老爹的武藝,有一種“毛骨悚然的美感”。
打定主意以后要對便宜老爹尊敬一點!
得到老爹的首肯之后,李維靠近了四肢扭曲的蘭斯·格里斯:
“說說看吧,你父親怎么了?”
七竅流血的蘭斯·格里斯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他想過李維可能問他的所有問題,唯獨沒想過李維第一個問題會是他父親的情況。
蘭斯臉色黯然,似是辯解,又似是回答:“貴族都該死?!?
“你說得對?!崩罹S即答。
蘭斯懷疑自己聽錯了,強撐著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李維也在盯著他:
“就我所知,無論是維基亞南方的莊園、諾德的東部海岸還是斯瓦迪亞的大平原,都是農(nóng)奴叛亂不休的地方,你們?yōu)槭裁床蝗ツ抢???
蘭斯覺得有些荒謬,李維·謝爾弗難道是真的對復興會的口號感興趣?!
感到一絲希望的蘭斯強忍著劇痛回道:“唯有暴力才能戰(zhàn)勝暴力,我們、我們需要軍隊?!?
“所以盯上了荊棘領?”李維拿出紙筆,開始寫下《關于當代革命?改良?的現(xiàn)狀》。
蘭斯沉默,算是肯定了李維的答復。
“為什么不嘗試直接接觸我呢?”李維想了想,記憶里沒有類似的試探。
蘭斯苦笑:“你是真正的大貴族?!?
“合理的顧慮?!崩罹S運筆如飛。
“你們復興會都是貴族子弟嗎?有平民嗎?”李維繼續(xù)發(fā)問。
哈弗茨摒退眾人,示意這里有我就夠了。
蘭斯不答。
“那就是有平民了。”李維看似自自語,卻是望著哈弗茨。
聽聞這話蘭斯的心臟劇烈跳動。
哈弗茨朝著李維微微點頭。
“那換個話題,”李維假裝沒有得到回應,“羅蘭村獸人的事和你們有關系嗎?”
蘭斯仰望著星空,語調(diào)干澀:“我不知道。”
李維筆下一頓,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我再確認一遍,你說的是「不知道」而不是「沒有關系」對吧?”
蘭斯不答,似乎是為了擺脫這道德的苛問,蘭斯主動發(fā)問道:“你們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們的蹤跡的?”
“這涉及到我想問你的最后一個問題,”李維蹲在蘭斯的面前,擦去他臉上的鮮血,直視著他的眼睛,血銹味和黏膩的血漿讓李維稍微有點不適:
“請告訴我,蘭斯·格里斯騎士,征服荊棘領和難民、河谷鎮(zhèn)的必然聯(lián)系是?”
“我們認為,這是必要的犧牲,李維閣下?!?
李維驀地想起了養(yǎng)父母下崗的那段時光。
李維伸出腳,將蘭斯的臉踩入地底。
“父親,請為我執(zhí)火?!崩罹S向哈弗茨·謝爾弗鞠躬致意。
明亮的火焰自哈弗茨的佩劍升起。
李維清了清嗓子,聲音經(jīng)過魔法的加持在山谷里回蕩:
“有誰認識烏迪勒爾村的于勒嗎?他在雄鷹嶺,呼喚他的親人。”
“有誰認識瑟迪爾村的庫斯嗎?他在雄鷹嶺,呼喚他的親人?!?
“有誰認識利斯村的威爾遜嗎?他在雄鷹嶺,呼喚他的親人?!?
……
在李維的身后,一道道手持火把的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們盡可能地將火把靠近自己的臉,渴望光明能夠照亮自己與家人團聚的道路。
李維將振動回蕩擴展到極致:“這里是荊棘領!我許諾你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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