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屬實！傳聞屬實！”

話到最后，沃文面色灰敗，雙手扣上頭盔，心中已存死志：

“我會堅守陣地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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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潮水般的庫爾特人包圍了311高地最后一個屬于維基亞人的陣地。

沃文血染板甲，頭盔早已不知去向。

深深眺望了一眼被自己拼死掩護(hù)撤退的副官一行離去的方向，沃文榨干最后一絲力氣、舉起手中卷刃的佩劍、對身邊僅存的十余親兵笑道：

“諸位，可懼否？”

“愿隨封君大人死國！”

親兵們慨然應(yīng)諾。

“好！”沃文橫劍身前，目光如電，直直射向不遠(yuǎn)處長身而立的庫爾特少年，“那我等便為騎士的榮譽，流盡最后一滴血！”

“殺！”

此刻的沃文再也無心計較家族的榮譽、貴族的利益……

十余人，如撲火飛蛾，逆著庫爾特大軍的洪流，發(fā)起了最后一次決死沖鋒。

刀光閃爍，血花飛濺。

沃文身中十余創(chuàng)，猶自手刃數(shù)人，最終力竭，倚靠在一面殘破的“銜尾雪豹”戰(zhàn)旗下，怒目圓睜而亡。

阿蘇勒負(fù)手上前，將那面維基亞戰(zhàn)旗一腳踢倒，低眸掃向311高地下的隘口——在那里，兩千可汗親衛(wèi)正排成一字長龍、快速通過。

繼續(xù)往南，便是群山防線“2”字打頭的陣地；往西，則可以兵臨布特雷小鎮(zhèn)。

昔日李維曾與多克琉斯論證過的“羊角山騎兵走廊”，已被阿蘇勒大半貫通。

接下來……

獸人的嘶吼聲突兀打斷了阿蘇勒的決斷。

阿蘇勒眉心微蹙，抬眸看去，只見先前還在大殺四方的獸人各個抱頭蜷縮在地，吼聲凄厲，裸露在外的肌肉下、似有活物如蛇一般滾動，幾欲裂膚而出。

模樣之駭人，驚得阿蘇勒身邊的可汗親衛(wèi)們都集體后撤了半步，如臨大敵——他們是見識過這些獸人失控的后果的。

阿蘇勒手心滑出一張魔法卷軸，掃了一眼身邊出自“法師之眼”的法師顧問。

后者會意地招呼了下去，不多時，便有護(hù)衛(wèi)押上來了一群萎靡不振的斯瓦迪亞俘虜。

“喂‘藥人’?！?

法師顧問平靜無波的嗓音響起，護(hù)衛(wèi)們紛紛抽刀、殺雞一般割開了俘虜們的脖頸。

血液飛濺，在陽光下卻泛著詭異的淡綠。

而先前還在滿地打滾的獸人們，此刻卻像是聞見了什么美味珍饈，猛然抬頭，昏黃的眼珠子里射出近乎實質(zhì)的渴望光芒，碩大的身軀爭先恐后地?fù)淞诉^去……

滲人的咀嚼聲和骨骼碎裂的動靜隨即響起。

山風(fēng)吹過，卷起人體內(nèi)臟特有的腥臊。

哪怕遠(yuǎn)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此事，阿蘇勒仍舊不喜這等倒胃口的場面，轉(zhuǎn)過身去，冷聲吩咐道：

“預(yù)備隊休整兩刻鐘，準(zhǔn)備西下、策應(yīng)布特雷小鎮(zhèn)的行動?！?

法師顧問兼書記官聞筆尖一頓，有些不敢置信地再度確認(rèn)道：

“王子殿下，您說的是去布特雷小鎮(zhèn)？”

“那、那些逃跑的維基亞人怎么辦？”

“需要我說第二遍么，”阿蘇勒聲若寒冰，帶著遮掩不住的譏誚，“我那同父異母的‘好弟弟’，正被李維·謝爾弗追得抱頭鼠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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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特雷小鎮(zhèn)，北側(cè)城門。

全無后顧之憂的庫爾特工匠們?nèi)諒?fù)一日，建造的攻城設(shè)備一日多過一日、一日高過一日。

特別是當(dāng)日頭偏西、那些攻城箭塔的影子斜斜指向城門時，守軍的心理陰影和那些陽光下的影子一般大。

庫爾特西線總指揮、萬夫長卡布達(dá)撒掃過手中的密信，目光隨即投向布特雷小鎮(zhèn)外的礦山，馬鞭一指：

“再拉兩千個斯瓦迪亞奴隸來，三日內(nèi)，備齊投石車要的所有石料。”

“現(xiàn)在，攻城！”

……

老礦工彼得最先察覺到了進(jìn)山人數(shù)的暴增。

于是他找到了那個自稱是什么“復(fù)興會干事”的中年男人，告知了這一不同尋常的征兆。

“柯蒂斯先生，”彼得敲了敲手中的礦鎬，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刻著對未來的迷茫與恐懼，“是不是要打起來了？”

“是，”被稱作“柯蒂斯”的復(fù)興會干事面帶微笑，“不僅如此，征調(diào)你們這些礦工入城的軍令也應(yīng)該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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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攻城錘的巨響敲開了布特雷小鎮(zhèn)攻防戰(zhàn)的序幕。

漫天的石頭雨肆意轟擊著布特雷的北側(cè)城頭。

雷利亞·庫庫男爵駐守的南門此刻就顯出了難得的安寧。

柯蒂斯作一身平常守城士兵打扮，依著事先定下的聯(lián)絡(luò)暗號、與男爵先生碰了頭。

“這是軍械庫的備份鑰匙，這是地牢的備份鑰匙?！?

雷利亞·庫庫一臉被要挾的憤怒，將兩把鑰匙甩在柯蒂斯的胸口，冷聲道：

“我們的交易到此為止?！?

柯蒂斯的嘴角掛著談判上位者該有的從容微笑，并不計較男爵大人的粗魯失態(tài)，轉(zhuǎn)手將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推了過去：

“誠然如此，那么這些東西也該物歸原主了?！?

雷利亞扯過文件袋、看也不看地塞入懷里，徑直轉(zhuǎn)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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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布特雷小鎮(zhèn)內(nèi)火光四起。

先是劫獄，隨后是軍械庫被攻打……

范倫汀·萊文男爵與鎮(zhèn)長巴倫還未來得及從庫爾特人白日的攻城戰(zhàn)中舔舐傷口，便又卷入了一場措手不及的暴亂中……

剛剛“出獄”的蘇萊曼就這么帶著一群手下沖進(jìn)了北門。

“站?。∧銈兪悄膫€部隊的？”

在守軍驚駭?shù)馁|(zhì)問聲中，蘇萊曼奮力擲出幾卷魔法卷軸。

“轟——轟——”

幾聲爆炸的轟鳴過后，城門處的絞盤機關(guān)在沖擊波中灰飛煙滅。

“嘩啦啦”的鎖鏈急速下墜聲緊接著響起。

……

城外，卡布達(dá)撒注視著吊橋轟然墜地，興奮地舔了舔嘴唇，手中的彎刀高高舉起，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沸騰：

“庫爾特的勇士們，入城！”

“今夜不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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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夜，五十艘駁船在六艘內(nèi)河護(hù)衛(wèi)艦的護(hù)航下，悄然駛離羊角河谷、逆萊茵河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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