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貝將報告強硬地塞進“鐵下巴”懷里，嘴巴張了又合，幾經(jīng)努力，卻還是想不出妥貼的勸慰；他頓了頓、又想去拍“鐵下巴”的肩膀，卻還是半途縮了手。

龐貝不想勸“鐵下巴”大局為重，卻更不可能縱容他不顧大局，末了，只得嘆息一聲，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嗓音低聲說道

“我在報告里如實記錄了一切……你的任務(wù)是護送這份報告、把它完整地送到少君大人手中?！?

“鐵下巴”渙散的瞳孔微動，下意識地捏緊了滑落在地的報告，點頭的幅度小到幾不可察。

卻是讓龐貝如蒙大赦。

這位第二大隊的大隊長趕忙沖著“鐵顎小隊”的其他隊員招了招手：

“照顧好你們隊長?！?

……

好不容易將這個大麻煩“甩鍋”給了尚不知情的背鍋俠·李維，知心大叔·龐貝又去見了同樣失魂落魄的揚·杰士卡。

“我們要撤離了，依照先前的約定，我可以讓人送你到白鴿堡?！?

面對關(guān)系要疏遠許多的揚·杰士卡，龐貝開門見山。

揚·杰士卡眼皮微跳，閃爍的目光難掩那一絲懷疑。

“我不能告訴你具體的軍情，”龐貝張開雙臂，示意揚·杰士卡看向左右，態(tài)度強勢、帶著理所當(dāng)然的自信，“但你無需質(zhì)疑我們的實力?！?

“至少，我們沒必要對你花這么多的精力編織一個謊。”

揚·杰士卡面露苦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他不愿在維基亞人面前露怯——試探性地追問道：

“可正如你所，我不值得這么多——我是指穿越庫爾特人占領(lǐng)區(qū)、把我送去白鴿堡?！?

“山頂?shù)母裉m·格特也不值這么多，”龐貝聳聳肩，目光真誠而堅定，“我說了，在抗擊庫爾特人這件事上，我們是友非敵?！?

“可你們在為維基亞人、侵略斯瓦迪亞的另一個罪魁禍首效力！”

揚·杰士卡知道自己的憤怒指責(zé)不合時宜，但他就是忍不住，就像他明知道會死也要攔住上山的庫爾特人。

“我們只為荊棘領(lǐng)效力，騎士先生?！?

面對揚·杰士卡的指責(zé)，龐貝心平氣和，面上全無愧疚：

“您可以在回到白鴿堡之后再去打聽打聽荊棘玫瑰——當(dāng)然，到時候無論是你想攻擊庫爾特人或者維基亞人，我想我們都會有再見面的機會?！?

龐貝并無意向揚·杰士卡過多解釋那場地獄一般的大逃荒。

發(fā)動戰(zhàn)爭的庫爾特人誠然該死，斯瓦迪亞北地貴族卻也不是值得龐貝等人感恩戴德的對象。

他們也是兇手！

“但我必須要提醒您，揚·杰士卡騎士，”念及此，龐貝的聲調(diào)忍不住拔高，“庫爾特人在斯瓦迪亞的國土上制造的慘劇，冒進的愛德華茲、不抵抗的德蒙家族以及率先打響斯瓦迪亞內(nèi)戰(zhàn)的蒙特威爾們……”

“功、不、可、沒！”

字字誅心，揚·杰士卡像是個被戳破了的氣球、猛然癟了下去，嘴唇抖動了半晌，終于是垂頭服軟道：

“我能留在這里繼續(xù)跟著你們作戰(zhàn)嗎？”

“我可以替你們制造更多的獨輪車……戰(zhàn)斗也不會拖后腿?！?

揚·杰士卡并不傻，他能感覺到這支“為維基亞人效力的斯瓦迪亞雇傭兵”從戰(zhàn)法、裝備再到精神內(nèi)核上的煥然一新。

他渴望學(xué)習(xí)、模仿……好將這種戰(zhàn)斗力帶回斯瓦迪亞。

“隨你?！?

龐貝唇角微勾——打敗白馬營的前提是成為白馬營，龐貝倒是很期待能有這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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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攏共一百多人的隊伍脫離大部隊，乘著揚·杰士卡牌·山地獨輪車，向山腳下撤離。

黃昏時分，這支主要由俘虜和傷員構(gòu)成的車隊、在羊角山東面的山腳下與哈蘭德和羅德里率領(lǐng)的黃金騎士們成功接頭。

哈蘭德翻身下馬，小心捧過傷員手里的骨灰壇，蓋上郁金香與玫瑰編制的錦旗、轉(zhuǎn)身面向黃金騎士高高舉起、聲若雷霆：

“全體都有！下馬！致騎士禮！”

……

“我們不從東邊返回了嗎？”

眼看隊伍調(diào)頭往西側(cè)防區(qū)行進，有傷員忍不住追問道——畢竟白馬營進山時是從第四軍團駐守的東側(cè)防區(qū)切入的——而西側(cè)，有著大量的流民，并不適合行軍調(diào)度。

他身邊的黃金騎士聞，回應(yīng)的笑聲里難掩一絲幸災(zāi)樂禍：

“眾所周知，柿子要挑軟的捏，如今的東側(cè)防區(qū)可不比西邊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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